她的肩膀抽动,整个人都像是瞬间被掏空了力气。

夜雨中,长剑被击落在一旁。而沈琏的重剑就抵在太子的咽喉。

「你能伤她,不是她怕你,只是她敬你。」沈琏的剑往前了一分,太子的咽喉便渗出血丝,「可我不一样,谁动她,我杀谁。」

他的声音穿透着雨水,打在人耳里,无端端让人觉得发寒。

太子丝毫没有退缩,迎上了沈琏冰冷的眼神,他反而笑了:「是么?我也一样,谁动了阿音,我便让谁偿命。」

「沈琏,你疯了么?还不把你的剑放下!」沈易阳快步走了过来,怒瞪着沈琏。

「帝王心术半点也没学会,难怪被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沈琏唇畔勾笑,带着些嘲讽。

「你若还是如此愚蠢,终有一日,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会被你害死。」

听到沈琏的话,太子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藏在袖袍下的手收紧,连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

沈琏不再多言,只是收回了剑。他转身看向沈延玉时,脸上的煞气消弭,只剩下担忧。

沈延玉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琏,他的眉眼还是那样温柔,眼神从未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始终信她,护她。

她的唇瓣翕动,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

像是看懂了她的未说出口的情绪,沈琏只是轻轻将她揽入了怀中,手掌扶在她的脑后,让她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

像是轻抚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连声音都放得轻缓温柔:「好了,阿玉,我们走。」

不需要对他解释什么,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情绪,都哭出来就好了。

沈琏伸出手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随后便站起身来。他的脊背微弯,挡住了落下了雨水。

一瞬间,他身上的温暖将她紧紧地裹住。沈延玉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又开始泛滥。她将头埋进沈琏的怀中,单薄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沈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转身便向她的房间走去。

而庭院内,太子仰着头,任凭雨水冲刷在他的脸上,长发早已湿透,整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沈易阳看着沈琏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一旁的太子。

他担心沈延玉,可也放心不下他大哥。

不过想到沈延玉那儿有沈琏照顾,他才稍稍安心了些。他看着太子,心里有千般话想说,只是不知道从何开口。

只是站在那儿,陪他一同淋雨。

良久,久到沈易阳都觉得身体麻木了。太子才睁开了眼,他本来还有些无措,可看到太子的眼神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不同于太子以前清风霁月,淡漠疏离的清冷。此刻只让人觉得琢磨不透,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走吧,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的。」太子鬆开了握紧的拳头,将地上的长剑捡起负在身后,转身便走出了流萤宫。

沈易阳回望了一眼沈延玉的房间,犹豫再三,还是放心不下太子,也就跟着走了。

雨打窗台,淅淅沥沥,地上的血迹和今夜的争吵,所有的怀疑和狼狈似乎都在这一场雨中,了无痕迹了。

第80章 好戏开锣

雨还在拍打着屋檐,窗户被风吹开了,雨声就肆意地填满了整个屋子。

刚刚换了一身衣服的沈延玉就坐在桌案旁,低垂着眉眼始终一语不发。发尾的水不停滴落,滑进白皙的脖颈,她却像是浑然不觉。

沈琏正站在她旁边,轻柔地用帕子为她擦拭着淋湿的头髮。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她冰凉的面颊,他的身子一顿,肩头也鬆了几分。

谁也无法理解的痛苦,他也曾体会过。

沈延玉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伸出手想要接过帕子:「我,我自己来吧。」

沈琏没有应答,纷乱的思绪在一瞬间褪去,只是细緻地将她的髮丝一缕一缕地擦干。沈延玉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正对面是梳妆檯,台上的铜黄镜里正映着一个面容憔悴的人。

她忽地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怎么每次我这么狼狈的时候都被你看到了啊。」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掠过人的面颊一样。

最后一缕头髮擦干以后,沈琏才收回手。他低头轻笑一声:「嗯。」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沈延玉反而心里安定了一些。明明他什么都没说,甚至问都没有问她今夜的事。

可只要知道他在,她就安心了。

沈延玉低着头,唇畔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小时候大家都说沈琏的灾星,其实真正的灾星是她才对。

与她交好的人,都或多或少因为她而受了累。到现在她什么都没了,一夕之间,朋友背叛,兄长反目。

连她共处了六年的人,也可以轻易地在她背后捅她一刀。

刀不见血,却痛彻心扉。

「阿琏,我好想睡一觉啊。」她仰起脸,脸上的笑却比哭还难看几分。

以前她遇到了痛苦总会逼着自己去睡觉,好像睡一觉就什么都没了。可现在她睡不着了,只能清醒地去感受这一份痛苦。

沈琏的眼里涌出若隐若现的无奈。

他嘲讽太子无能,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若他真有能力,早就该带她远离这些是是非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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