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乌,麻烦你自重。」
她想挣脱开肩上的双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动摇对方半步,更噁心的是尹乌跟受了刺激般索性破罐子破摔,居然妄想亲她。
时宴这回真的慌了。
她虽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也不能接受随随便便就跟一个男人接吻啊。
「啊——!」
面前一阵疾风扫过,双肩力道骤散,她的身体终于恢復了自由,再定眼一看,尹乌痛苦地趴在地上,双手剧烈哆嗦,以一种极为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时宴侧头望去,今夜月明星稀,清冷的月色泠泠落下青石板上,宋誉披一袭清辉月色,踏清凉晚风而来。
「殿下?」时宴不自觉开口。
尹乌一听,朝门口看去,下一刻,面色骤然惨白,眼底浮现两抹恐慌。
「殿……殿下!」
宋誉厌烦地瞥过一眼地上狼狈的尹乌,眼里的噁心和嫌弃丝毫不遮掩半分。
「我看你这么久不见人影,还以为你遭哪个不知趣的狗东西找麻烦了,原来在这里,数都点完了?」
时宴摇摇头,如实道:「还没……」
「真是够慢的。」
「殿下,你可知这里有多少东西?」时宴不满地将两纸被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展开在宋誉面前,「我一刻不敢耽搁地清点,到刚才也才点完一半。」
宋誉四顾室内,笑着点点头,「不知道找帮手?」
他经过地上的尹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脚踩在尹乌扭曲的双手上,一瞬间,骨骼咔嚓的声音在室内清晰响起。
尹乌本是靠这双手谋生,这回宋誉竟然直接将他的双手废了。
别说以后靠它谋生,就是想再正常生活,怕也是难了。
「喔,倒是忽略了你。」宋誉像是后知后觉似的,语气中带着轻微的讶意,扭头问时宴:「他是你的帮手?如何帮你的?」
时宴嘟嘴皱眉,他明知道是尹乌意图不轨,倒故意说这些话让她不快。
不满叫了一句:「殿下。」
宋誉玩味地挑起眉尾,眼里浮现丝丝笑意。
如此娇嗔的模样,倒是第一回 见。
尹乌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痛哭流涕求饶。
「殿下,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看在这段时日我如此尽心尽力的份上,您放过我这一次!」
「我付你薪酬,你对我尽心尽力,不是应该的么?」宋誉冷笑道。
「殿下,殿下您听我解释!」
府里的下人隐隐约约似乎听见哪儿传来了求饶的声音,赵嬷嬷心一坠,急匆匆朝帐房走去。
定是那个时宴又做什么好事了!
不过是暂且得了势,她那通房丫鬟的位置还是自己给她推上去的,想不到她对自己非但没有感恩之心,反倒仗势欺人,这回无论如何她也要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妮子!让她知道这个府上除了睿王谁最大!
不料等众人刚靠近帐房,就听见尹乌哭道:「这一切都是时宴她勾引我!先前我只不过见她一人孤零零,没什么说话的人,所以好心陪她说说话解解闷,可、可没想到她竟起了别样心思,她是殿下的贴身丫鬟,我一个修花剪草之人两袖空空,怎敢让她跟我受委屈。方才我不过是想同时宴姑娘说清楚这件事,没想到殿下来得不巧,刚好误会了我。」
众人譁然屏声。
尤其是其他小丫鬟,她们对尹乌印象极好,知他向来都温文尔雅,品德高尚。
她们这些人对尹乌有点心思也就罢了,居然连时宴姐都没忍住沦陷在了尹乌手中。
宋誉眯起眼,目若霜雪似寒冰,语气如同一条慵懒的毒蛇吐着鲜红的蛇信子,道:「是么?」
「尹乌,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这般诬陷我,是否有些不道德?」时宴皱眉问。
「是不是诬陷,时宴姑娘心中不清楚么?今日殿下误会我至此,尹乌心中毫无怨言,只希望能继续留在殿下身边为殿下效力。」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忘记给自己铺路,走向他的飞黄腾达。
时宴一时间不知是该怜悯他还是笑他可怜。
「这等胸襟和气度,倒是很让本王欣赏。」宋誉轻轻笑道,随后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匕首,收回广口袖中,问:「但你的双手已废,你能替我做些什么呢?」
尹乌似乎抓住了希望般,连忙道:「头脑!殿下,只要有头脑在,没了手又能怎样,不照样能协助殿下翻云覆雨,历史上有名的谋士幕僚,哪个是靠双手蛮力协助主上的?」
时宴笑他太天真。
看样子他还不清楚宋誉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公玉泉。
虽然公玉泉对她始终持有浓烈的敌意,但时宴对他的欣赏和敬佩并不会因此减少。
说起谋略,尹乌自然比不过公玉泉,说起武功,他也不能与公玉泉相提并论,更别说替代公玉泉的位置。
宋誉恍然大悟,施施然站起身,时宴见他展开一个温和的笑。
「你这般说也很有道理。」
尹乌以为自己说动了宋誉,眼里刚燃起熊熊的希望之火,不料下一秒宋誉的一席话将他从山之巅打入泥泞尘土之中。
「但就凭你今天这样的脑子,时宴能看得上你这种蠢货?是否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冷下眼,对准屋外的赵嬷嬷说道:「赵嬷嬷,拖出去,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