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川看了看他,嘴角闪过一道别有意味的笑意:「千知,有些事你我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你是我的学生,在我的面前,你也不用隐瞒什么。」
「我知道,只是老师日理万机,有些事不应该拿出来打扰您。」陆千知苦笑。
温长川的目光定定在他脸上凝视了两秒,又移开,声音淡淡地说:「真是长大了啊,不再是那个什么都愿意告诉我的小孩子了。」
「不是的老师,您听我说。」见他露出略有些失望的表情,陆千知立刻就坐不住了,「您资助我上学,把我从那种养父母的手中解救出来,我愿意将一切都奉献给您……」
「好了,好了,我要你地一切做什么。」温长川露出无奈的神色,一双鹰目却清明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你是我养大的孩子,当我看不出来么?你对昭儿有心结,对不对?」
陆千知神色一僵,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贺斯昭的人生,说出去谁不歆羡嫉妒。」
温长川的声音忽然掺入了几分细微的变化,明明状似没什么改变,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附和他的话,并告诉他自己的真心。
「如果你有这种想法,只能说明你是个正常人罢了。」
陆千知的表情渐渐恢復自然,他眼中闪过一道迷茫,然后有一抹不甘逐渐浮现上来。
「是,我嫉妒他。」他明白地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明明势单力薄,却用不可思议的实力强硬地碾压所有人,即使是我的小队成员,也会不自觉地听从他的指挥,甚至小意也对他格外特殊。我本以为这只是实力上的差距,只要我努力锻炼,迟早会超过他……」
「但是后来你发现,他不只是实力上,连家世上也让人望不可及。」温长川做出一副深深理解的姿态。
「是。」陆千知低下头,「我只是个被收养的孤儿,即使侥倖得到老师的教导和保护,也仍然只是一个灰扑扑的孤儿,和他比起来,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温长川眼底闪过一道光:「千知,你说这么多,其实最不甘心,就是那个小姑娘,对么?」
陆千知整个人在椅子上晃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放在膝上的双手渐渐握起了拳。
温长川在他的手上淡淡扫过,声音里蛊惑加重几分。
「千知,机会都是人把握的,我也很相中那个叫小意的姑娘,如果你很喜欢她,就去主动争取。」
「但是……」陆千知此时完全没有余力去思考,为什么日理万机的温长川会突然开始好奇和干预他的私人感情问题,只是下意识地说出他的心里话,「……小意喜欢的是贺斯昭。」
「她喜欢谁,有意义么?」温长川加重语气,「千知,这个世道变了,伦理道德,都只是文明时代束缚人的东西,现在强者为尊,只要你胜过贺斯昭,哪个女人不能是你的?」
这种道理,显然和陆千知一直以来认为的相悖,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震撼,眼中隐隐有几分挣扎在迷茫中破出。
温长川加了一把火:「你不是很喜欢小意么?看着她坐在贺斯昭的怀里,你不嫉妒?你甘愿一辈子就这么看着吗?我相信你的潜力,如果是说这世界上有谁能胜过贺斯昭,那一定是你——难道你情愿输给他,输给所谓的家世上?」
「家世……」陆千知喃喃。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温长川斩钉截铁地说,「他们父子两个远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干净伟大,千知,你打败他把你喜欢的人夺回来,受不到分毫指摘。」
「只要没有贺斯昭,你就能名正言顺地拥有她了。」
……
在贺斯昭离开之后,江初意感觉一下子无聊了下来。
这间四合院虽然没有人住,但还是有人定时清理,他们不用额外打扫就能直接入住。
她在各个房间里都转了一圈,最初的好奇很快就过去了。
她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一片花坛发呆。
贺斯昭说他家有地,莫不是说的是这个东西?
得亏她没听他的,早做了打算,不然真寄希望于这个小破花坛,还不失望死了。
苏墨把个人物品简单整理了一下,一出门看见江初意在发呆,唇边露出一丝笑意,走到她身后
「觉得无聊么?要不要出去逛逛?」
「这里面都是这样吗?」江初意抬头看他,「什么好玩的都没有?」
「内城区的确是这样,因为是指挥部,住的也都是大人物。」苏墨笑着说,「到中城区就有意思得多了,人也更多一些。」
江初意想了想:「贺斯昭还有多久回来?」
苏墨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想到贺斯昭正在面对的人,他眸底闪过一丝阴霾。
江初意感受到了,平静地说:「你在担心他。」
苏墨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你的感知现在已经能具体到某种情绪了吗?」
江初意没答话,又扭头去看光秃秃的花坛。
刚才还只是无聊的花坛,在她眼里忽然变得烦躁起来。
她知道贺斯昭去见谁了,但以他的实力,应该不至于让苏墨担心才对,他在担心什么?
人类世界好复杂,她想不明白。
「我们出去玩。」她决定把贺斯昭丢在一边,反正应该死不了,「就去你说的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