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
问清楚后,简晓栀在一楼鼠阿爷那里借了个黄色的塑料小桶,瞬间感觉自己像只……小蜜蜂?
第一次要出研究所,简晓栀谨慎地问锻渊可不可以出去。
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简晓栀捏紧黄色小桶:「不能出去?」
「研究所不限制出入自由,」锻渊似笑非笑地说,「但如果是你的话,你觉得你还能回来吗?」
「……」
不是怕她逃跑的意思,很明显是认为她这种菜鸡在毒虫猛兽沼泽毒雾的子午林活不过一天。
其实她也这样认为。
「但我又不怕死。」简晓栀老老实实地说。
锻渊眯了下眼,难得放下手里的试剂管,「现在去?」
「嗯,跟你说一声我就去了。」
然后她就看到这位博士慢条斯理地起身,往楼下走。
简晓栀跟在后头,以为他想出门遛个弯,顺便罩一下她,谁知在楼梯间遇上尼克,锻渊一手插着白大褂的口袋兜,不轻不重地说:「你带她出趟门。」
说完他就上楼回去。
尼克慢慢长大嘴巴,还没「啊」出一声,身体一颤,脑袋咕噜滚下楼梯,摔成一潭泥,身体僵在原地。
简晓栀:「……」可以理解,这估计是博士第一次跟他说话。
她晃着小黄桶,在原地等尼克恢復。
尼克被吓得钢筋硬的身躯渐渐放鬆,又变回鬆软湿润的泥身。
「走吧。」他的声音沉沉的,走路动作也沉重笨拙。
尼克是研究所里最常外出的怪物之一,因为他不喜欢老是待在室内,他更喜欢有树木泥巴有自然生机的地方,哪怕这些地方都被污染不少。
「尼克,你知道哪里有花吗,带我找找。」简晓栀说。
走了一段路,简晓栀发现尼克对子午林很熟悉,专门带她绕开毒雾和沼泽的地方,还有那些有战斗痕迹,白骨堆积的地方,相对来说比较危险。
尼克带她绕过两个小山坡,在一处湿润沼地附近有零星几朵花,还是那种变异过比人还大的花,不过花蕊也大,这样花粉也多。
简晓栀直接爬上花枝,将花怼到桶里,用力摇晃,发出那种沙沙的声音。
她往桶里看了眼,这花粉也挺大颗,颗粒分明,浅黄色的有点像沙子。
太阳极烈,一被照到就有种皮肤发痒刺麻的感觉,晒久了可能回得皮肤病皮肤癌之类,好在这里树木高大茂盛,简晓栀往树荫里躲。
这里的树木都是灰黑色的,质地有点像灰碳,凑近闻能闻到腐臭味,树姬说的没错,这些树木确实没有她的头髮好。
简晓栀快速取花粉,不放过经过的任何一朵。
等她装完满满一桶时,已经夕阳西下。
简晓栀扭头去找尼克,他正坐在不远处的树下低着头。
她走近一看,发现尼克两隻粗大的手掌小心捧着一隻小灰鸟。
那隻小灰鸟身上的羽毛被拔秃不少,半个身体被撕裂得血淋淋的,翅膀骨折翻转,有气无力地搭在尼克手上,它弱弱地叫唤两声,声音像是碎落一地的玻璃珠子,发颤而脆弱。
弱肉强食,不是每个生物都能异化变强,像这样的小傢伙很难活下去,不知道尼克在哪里捡到它的。
简晓栀没出声,安静地站在一旁。
傍晚的阳光不再强烈,橙黄的光线变得柔和,一点点晕染树木植被的轮廓。
天边的橙红鳞云慢慢被暮色迭画墨蓝色,最后一缕阳光消失,风也停歇下来。
小灰鸟用脑袋蹭了蹭尼克的掌心,以后不动了,身体在慢慢变凉。
很难想像,这个面容狰狞,身形巨大的泥巴巨人,捧起一隻小鸟时的温柔,在此刻又流露出沉默的难过。
尼克伸手进自己的肚子里掏了许久,忽然拿出一朵浅粉色的小花。
他小心翼翼地蹭掉花瓣上的泥巴,然后将这朵小花放在小灰鸟鲜血凝固的翅膀上。
第9章 末世篇09脑门上写有一个」危」
简晓栀和尼克一路沉默地回到研究所。
「谢谢你。」简晓栀对尼克说。
尼克点点头,垂着脑袋回到自己房间。
简晓栀拎着装满花粉的小桶去找树姬。
树姬看到那桶花粉,就像财主看到满桶金币一样,眼冒精光,也不再要死不活地躺着,猛地坐起来抱住简晓栀。
简晓栀一边将桶提远一点,怕她打翻,一边承受着她的热情,「我现在要怎么给你弄。」
树姬笑得合不拢嘴:「你将花粉弄到我的花蕊就行了。」
「行吧。」
简晓栀看了眼她多如瀑布的「头髮」,以及密集的白花。
她怀疑这桶花粉可能不够用,可能需要节省着点。
简晓栀站在原地想了想,倏然回忆起锻渊曾经用玻璃棒点涂药剂在她身上,莫名地,她也想体验一下这种操作是什么感觉。
她上到三楼的实验室。
「博士,我想借一下你的烧杯和玻璃棒。」
「嗯,」锻渊头也没抬,「柜子里有新的。」
「哦。」
过了会儿,响起柜子打开的声音。
锻渊忽然想到什么,掀起眼皮看过去,只见简晓栀踮起脚尖在柜子边蹦跶,活像一隻被截了腿的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