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的异化生物几乎都听过简晓栀的陶笛声,觉得她吹得轻柔温暖,但锻渊觉得里面总有种散不去的其他情绪。
她过去有什么故事,他不关心也不在意。
但起码现在,是该让她止住眼泪了。
锻渊抬手解开衬衫衣领的纽扣,手指勾出一条挂在脖子上的细细银链。
银链坠着一颗透明子弹,子弹里有两滴透明液体。
是她的眼泪。
***
关于童年和母亲的梦境反覆刺激神经,简晓栀心里抑郁,身体消极,提不起兴致做其他事。
她快要神经错乱到分不清简晓栀和「简晓栀」的区别。
「这具身体为什么会有我小时候的经历?」她问系统。
0710系统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这个以后到底有多久并没有准确答案,简晓栀再次放弃从系统这里套出有用信息的行为。
每天上蹿下跳的小孩现在老是坐在走廊边上发呆,异化生物们操心得不行,活像自己养的小鸡仔病了,还病因不明。
菲厄给简晓栀织小裙子,小包包,小帽子,而后看见她穿上裙,背上包,戴好帽,继续坐在走廊一动不动……菲厄着急得连老花镜都推不动了,「这要怎么办啊。」
于是乎,研究所里的异化生物们头一回召开基地大会,主题是「怎样让人类幼崽微笑面对人生」
食人大花在这个标题下面,留下感人的口水:「人类……好吃……」
其他怪物无视它,继续讨论:「照我看来,一定是博士走太久,小隻还不习惯。」
「看你就是对小隻不够关心,」有怪物当即反驳,「博士那两天在的时候,她已经不开心了好吗?」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
「停!」树姬打断这个无解的问题,「我们找不到原因难道不能先想其他办法让她高兴?」
鹰茂认同:「有道理。」
众怪当即陷入沉思。
狼刑:「博士之前不是经常带她出去散步么?」
柴又目说:「也是,总比一直闷在这里好。」
「那谁来保证她的安全,每次出去得有个人照看才行。」
狼刑哼了声:「不就是盯个人类,多大点事啊,我来。」
尼克用平常又沉又慢的声音:「我有经验。」
树姬马上抢嘴:「我和她感情好。」
鹰茂:「我也有空。」
最后争执下来变成轮流遛狗……人,每天轮一位。
抢到第一天的是狼刑,他带简晓栀出门,故意走在她前面尾巴一晃一摆,但她完全没反应。
狼刑又是个急性子,把尾巴盖在她头上,还傲娇地说:「看你这么不开心,那小爷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摸一下。」
先前简晓栀特别喜欢摸他的尾巴,他迫于她的后台硬不敢反抗,后来干脆躲着她。
她每次摸到尾巴都眉开眼笑的。
只是这次,简晓栀将尾巴扯下来,两手娴熟地摸起尾巴毛,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脸,像个没有感情的媷毛机器。
感觉自己是个工具人的狼刑:「……」
***
接近断渊的地界,天空阴暗灰沉,空气都是浑浊厚重的,这里极少能见到阳光。
原本污染异化只在裂谷下面,下方的异化生物能爬上地表,意味着走出断渊。
只是这条分界线没了,断渊周围的地表,污染同样严重。
锻渊坐在战机里,用弹药轰炸掉部分异化生物,直至弹药耗尽,下面那群傢伙才消停。
放下舷梯,在断肢残骸的硝烟中,锻渊下飞机,再次踏上这片土地,难堪的记忆清晰浮现,猩红慢慢覆盖住他浅茶色的眼眸。
「啊,怪物,你终于回来了。」
「你本来就属于这里。」
「我身体里还有那些人的基因呢,那些你痛恨的人,怎么样?要不要来战斗,我吃掉你,或者你吃掉我?」
「你死于断渊,又生于断渊……」
以这里现在的污染程度,人类不穿特製的防护服,皮肤腐烂,呼吸道感染只是几分钟的事,但这些对锻渊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锻渊举起银枪,眼睛微眯,枪口瞄准一个方向,声音冷冽:「有本事就来。」
又是漫长的厮杀。
……
身上的子弹都用尽,锻渊来到崖边。
崖边有几个半透明浅金色的晶椎,晶椎体上有些许裂缝和小孔,每当冷风吹过,晶椎就会发出声音,好似陶笛的乐声。
那年的锻渊费了极大的代价,脱离下面的深渊,用尽全力爬上地面,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腐臭血腥味的风吹来,却能响起低柔温暖的声音,像简晓栀伴随夜色的陶笛声,同样能趁人不备,触及心底。
眼眸的猩红淡了些,在锻渊愣神的半秒,地缝中的怪物射来手腕粗的毒刺——
锻渊侧了侧身体,避开要害,右肩甲骨几乎被毒刺贯穿。
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在晶椎上。
像是红艷的梅花在晶体上绽放,光线在晶体中折射,细碎的光亮结合刺目的红,有种血腥妖异的美感。
这一幕,刺激更多异化生物兴奋至极。
他们汇集起来再一次攻向锻渊。
……
第18章 末世篇18荆霁花(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