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焕心怀叵测,不瞒你说,其实在武林大会之前,少林寺的玄寂方丈和其它几位高僧就拜访过御剑派,和我爹商议如何在大会上应对烈鹰门。」
「原来少林早有防备,想必白虎堂遗孀也是少林邀请的吧。幸好玄寂方丈计划周全,才能运筹帷幄。可是?」她稍稍思虑,有一个念头很快闪过了她的脑子,可于墨霄转移了话题。
于墨霄再次握住她的手,关切道:「你的伤怎么样?我一直想着,不知道那个黑衣人抓了你之后,有没有再伤你。」
「不碍事了,伤口都已经痊癒。」虽然她的伤口有时依然还会隐隐作痛,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想起当日于墨霄对她说的那些话。这伤口好似对他们两个人的惩戒一般,萦绕心头久久不散。林寒初生分地再次推开他的手:「那个黑衣人是我爹的故人,这次回来开封,就是受他之託,为了找于掌门。」
「找我爹?」他皱起了眉头,望着林寒初关切道:「他对你有成见,你还是不去见他为妙。」
「我非去不可,此时事关重大。还请于公子带路。」
于墨霄见她突然又生疏起来,心中一阵茫然,看来她还是未曾原谅自己。既然她如此郑重,于墨霄也不敢多言,便结了帐,两人一同往御剑派方向去了。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恍惚间到御剑派已经是酉时三刻。下人说今日有从舒州来的一位刘夫人来见于中仁,之后老爷就一直关在书房中。于墨霄和林寒初一听从舒州而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再问起细节,下人也说不清楚。于墨霄并没有像一般访客那样把林寒初留在前厅,而是直接就把她带去了书房。
于墨霄轻轻敲门:「爹,林寒初姑娘回到了开封,她特地来拜访你,就在门口,孩儿可否带她进来。」
里面稍稍安静了片刻,随后听到于中仁低稳的声音回答:「林姑娘请进。」
于中仁的书房,更像是一间仓库,里面各种兵器,和看似非常沉重的漆面铜扣木箱从地面一个个迭放起来,一直堆积到房顶。房间的后方,是一张檀木书桌,侧面对着门口,不大的桌面上也对着各种书籍。于中仁见两人走进来,随手摺起手中的一张信纸,放入一个信封中,夹入身边的一本古籍当中。
他站起身,捋一捋鬍鬚,打量了林寒初:「林姑娘武林大会一别,别来无恙?」
「多谢于掌门挂念,晚辈的伤无碍。」她朝于墨霄看了一眼,发现他也正看向自己。
「林姑娘此次深夜造访,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开诚布公:「不错,还望掌门勿怪。晚辈本次前来,是受了神宗皇帝身边李公公的託付。他正是当时从大会上救走晚辈的人。」
于中仁的神情有了变化,他显然有些吃惊,他在房中来回踱了两步,自言自语:「原来是他!」于墨霄听到这个名字也疑惑地看着两人。
「于掌门,请恕晚辈直言,李公公怀疑,从承天教被灭,我爹被杀开始,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而这些人的目的很可能与二十一年前皇宫内遗失的《早春图》有关。」林寒初言至于此,她不确定于中仁是否知道宝藏之事。当年他虽然参与调查失图一案,但神宗和哲宗皇帝未必将图背后所隐藏的秘密告诉他。
「《早春图》?」于墨霄惊诧,「我听说过此图,是前朝画师郭熙的名画,这画不应该是大内珍藏吗?」
「自元佑五年此图意外失踪后,就再无音讯,而于掌门当年身为殿前都指挥使,正是调查此案的主理。」林寒初道。
「爹,这是真的吗?」
未等于中仁回答,林寒初抢道,「于掌门,于伯伯,此时关係到我爹的死,还有刘一照父子的死。恳请你把当年的实情告诉我,我答应过老李,哦就是李公公,要把那些幕后操纵者找到,不让他们的奸计得逞。」于墨霄看着她激动的神色,轻轻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
于中仁嘆道:「没想到这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还有人不肯善罢甘休。」他在房中踱了几步,走到书桌后排书架边,拿出一个铁盒,又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钥匙,打开铁盒上的锁,从里面取出一个物件。他走到两人跟前,把一个湛蓝色绸布锦囊交到林寒初手中:「我给你看样东西,打开它。」
林寒初小心翼翼地拆开锦囊的系带,从里面取出一个指尖大小的东西,是一颗铁莲子,上面已经布满了斑驳锈迹。她疑惑地看着于中仁:「这是?」
「这件事要从二十一年前元佑五年的一个冬夜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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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深夜的大宋皇宫内,紫宸殿和垂拱殿之间的甬道上,一队宫卫还在来回巡视,整齐的脚步清晰可闻。紫宸殿的后面有一间不大的后阁,只见里面还摇曳着通亮的烛火。十三岁的哲宗皇帝即位已有四个年头,九岁便匆匆即位使他成为一位早熟而勤勉的君王。这日早朝大臣围绕剷除元丰党人连上五道奏表,皇帝并未当场回復。但下朝后已经是疲于应对,为此他深夜依然不眠不休想办法批覆这些奏摺。他的目的是采取中和的政策,而以太后tຊ为首的保守派党羽却主张对新政党人赶尽杀绝。
高金福踏着细碎的快步来到文德殿外:「官家,奴才有要事求见。」哲宗素来不喜欢高金福,他为人奸险狡诈,阴阳怪气。比起来,他更对先帝身边的李公公有好感。而皇帝不喜欢高金福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是高太后在他身边安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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