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罢会心一笑,看向皇后:「不知两位千金谁的回答更得皇后之心?」
「君子怎会结成朋党?古语曰,『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臣妾觉得魏小姐这番话有些荒谬,臣妾还是赞同孙小姐的观点。」
魏檀玉在心底冷冷哼了一声。皇后嘴上说君子群而不党,暗地里却在朝中拉帮结派,说出这话时自己的脸不疼吗?
皇帝抚掌:「大司徒之女能言善辩,此番言论,深得朕心。太子——」
「儿臣在。」
「这最后的选择权在你的手中,你若是想选谁,便亲自将太子妃的九花树冠交到你的太子妃手上。」
「遵旨。」太子站起身,从内侍陈缇手中接过九花树冠,径直走向了对面的人。
「魏小姐的言论,让孤耳目一新。」太子嗓音温润,双手奉上太子妃戴的九花树冠。
魏檀玉双手接过道谢。
太子牵起她的手走向殿中一起叩谢皇帝皇后。
「今日起,郑国公之女便是朕亲赐的太子妃,皇后需传话给宫闱局,好生置办太子大婚事宜,择吉日让太子和太子妃儘快完婚。」
「臣妾遵旨。」皇后的指甲都快钻进肉里去了。
皇帝又道:「良娣也由太子亲自挑了吧。」
剩余的人自按出身定为秦王妃和韩王妃,褚荀走向那名三品之家出身的女子。
「臣女卫玲珑谢陛下和皇后娘娘,谢殿下。」说话的女子声音娇软,态度温顺卑微。她缓缓抬起一双眼眸,秋水盈盈,我见犹怜,不经意间闯入太子的眼眸。
太子定定看了一瞬,收回了视线,转身回了座位,再抬眼去看魏檀玉。
良娣的眼睛,竟有几分像她。
一边的刘贵妃整场没有发言,憋闷极了。凭什么她的儿子就要挑别人挑剩下的。
皇帝接下来一句话更如一味毒药一般灌入她五臟六腑。「孙小姐,赐给秦王作秦王妃,另一人,赐给韩王做韩王妃。」
另一人,皇帝连名字都不知道。
今日整场,这未来儿媳妇同自己一样,一句话没说。刘贵妃气得快哭了。
殿选结束,众人出殿。
魏檀玉偶然撞见内侍陈缇离开前对孙大小姐见礼。
「恭喜孙小姐成为未来的秦王妃。」
孙宜雪嘴角升起一抹抑制不住的欢喜。竟是格外得耀眼。
郑国公夫妇吃了颗定心丸。
府内上下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唯独魏永安欢喜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跟太子打交道不多,他不信太子会对妹妹始终真心如一,却愿意相信秦王是一颗真心。
回想起秦王出征那日说过的话,打心底对秦王有些同情。事已至此,再无挽回的余地,也不知秦王归来后,看见妹妹成了太子妃,心里是何滋味,但是秦王也要娶王妃了。
魏檀玉和太子大婚的日期定在八月十六,中秋之后的一日。
婚期一天天临近。
宫闱局送来了崭新的太子妃大婚的礼服和九花树冠,魏檀玉试了,衣裳十分合身。
亲迎前夜,母女二人坐在房中。
母亲拉着女儿的手交代了许多从姑娘家到成为新妇的事情。
魏檀玉认真听着,心里都明白,毕竟那些事情前世早经历过了。
兄长和父亲半个时辰前也来看了她,父子二人出去后在她院里谈话,絮絮谈了半个时辰。
魏檀玉觉得屋子里有些闷,起身去推窗。手触到木窗只推开了一条缝,父亲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恐怕是秦王头一次吃败仗吧。」
「是,七日前那场战役,据说中了羌寇的埋伏,秦王不仅是吃了头一次败仗,还失踪至今,生死未卜。」
「没有了主帅,怕是接下来我大越要溃不成军啊,秦王若是战死沙场,那朝中再无人可堪追击羌寇的重任。所幸,玉儿没做秦王妃,不然,这还没出嫁,便守了寡。」
魏檀玉轻轻阖上窗子,走回床边。
明日要早起,郑国公夫人叮嘱她早些休息,起身离开了。
褚厉怎么会战死沙场?魏檀玉不相信事情会不按前世的走向发展。
褚厉是绝对不可能死的。
闭上眼睛,脑海里竟浮现他出征那日的马上英姿。
七日前 西羌和大越边境 深夜,大越营帐。
六卫将军围坐在下,一筹莫展。刚吃了第一场败仗,眼下军心有些动摇,战无不胜的秦王缔造的神话就这么被西羌的寇贼破了。
正中端坐的秦王右手捂着左边胸口的箭伤,盯着面前的舆图出神。
底下的将军里,有人长吁短嘆。
褚厉犀利的眼神一一扫过诸位将军,吩咐他们都出去。
军中出了内鬼,他现在不知道谁是内鬼,有多少内鬼,在不在这六人之中。
这场仗,本不会败的。战前,他收到了五弟韩王「好心」送来的书信。韩王在信中写道:
「四哥,魏檀玉那女人五弟确实是配不上,她已被父皇赐给了三哥做太子妃 ,婚期在八月十六,父皇将孙家大小姐赐给了你。四哥切莫生气,生气容易吃了败仗。」
他捏着信的手早已是青筋暴起。
第22章 朝她逼近
褚厉闭上眼睛, 不再回想起当时暴跳如雷的心情,强自压下心中的愤怒保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