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还燃着,这让魏檀玉没那么害怕,而身后太子的呼吸愈发平稳,没过多久,魏檀玉也入睡了。
鸡鸣时分,有内侍在外唤太子起床,准备更衣参加元日朝会。
魏檀玉也被吵醒,睁开眼睛,太子的脸近在咫尺,双眼炯炯有神地正看着她,把她吓了一跳。
两人都还在各自的被子里,昨夜睡时背对背,不知道什么时辰变成了这样的面对面。
魏檀玉脸颊一热,太子面带微笑,淡淡应了外面一声:「孤知道了。」
「太子妃,」太子身子还没动,依然盯着她说,「若是将来,你改主意了不想离开,孤也会一直照顾你。孤希望你能留下来。」
什么?
太子坐起身,下床穿鞋,又迅速更了衣裳,走到寝殿外,门开时魏檀玉隐约听到他说:「太子妃还在休息,不要吵醒了她。孤去偏殿梳洗。」
太子一走,魏檀玉没再睡着,一个时辰后她也要去给皇后请安,请安之后,皇后要领着后宫诸位妃嫔以及皇子妃们一起去向太后请安。
请安路上,碰着了郑王妃和韩王妃,那两人正在说孩子相关的事情,热情地和魏檀玉打了招呼,邀她一起同行,妯娌三人于是一道前往凤仪殿。
郑王妃年纪较长,和郑王成亲近十年,孩子生了两三个,人情练达,怕她方才听到孩子的议论心里不舒服,又想到昨日在家宴上的怀孕乌龙,暖心宽慰道:「我与殿下成亲两年才有的身孕,太子妃还年轻,太子又一心一意待你,日子久了,该有的都会有的,孩子这事不用太放在心上。」
「多谢二嫂。」魏檀玉笑道,瞥了郑王妃旁边的韩王妃一眼。
韩王妃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对她的羡慕,也安慰道:「若是殿下待我有太子殿下对待太子妃一半好,哪怕没有孩子,我也是满足的。」
听到这话,魏檀玉和郑王妃心里同时一苦。
韩王妃见四下无人,言辞恳切地向她们两位取经:「两位嫂嫂能否教教我,我该如何做,才能抓住殿下的心?」
魏檀玉哪里有心得可传授,韩王妃心里明白她仅凭美貌已能抓住男人的心了,恳求的目光更多地是放在郑王妃身上。
郑王妃嘆息。毕竟男人与男人不同,心想自己若是遇上了韩王这样的,十有八九也是管不住。
韩王妃倾诉道:「前些日子我有了身孕,不能伺候殿下,殿下纳侧妃的心思是愈发重了,嫌我伺候的不满意,三天两头嚷嚷着要纳侧妃,好像是看中了太傅家的哪个女儿,母妃知道了,训斥了他一通,没同意,他就对我撒气。」
「这男人,就不能对他百依百顺……」郑王妃开始传授心经。
元日朝会后,皇帝将除了郑王之外的三位成年皇子喊进了殿里。
褚厉回长安以来的两个月里,被打怕了的羌人一直安分着。皇帝今日召集他们三个的目的,就是想听他们说说后续如何应付治理那些羌人,乃是一道对储君的拷问。
韩王心想,这父皇实在是太小看人了,还能怎么应付,褚厉将羌人打得满地找牙,那后续自然是乘胜追击,一举荡平羌族部落。
说起这场战事,韩王不得不在心底里嘆服自己这四哥有两下子。他知道前世褚厉打完羌寇,羌寇归顺大越,让父皇实现了天下一统,才得到了父皇传下的皇位。故此战前自己和申将军通了气,没想让褚厉胜仗甚至是活着回来,谁料到,褚厉只输了一场,不仅识破自己是背后的主谋,砍了申将军的脑袋,打赢这场仗用的时日比前世还要短。
韩王快速在心里打完了算盘,自信答道:「父皇,四哥骁勇善战,打得羌寇闻风丧胆,儿臣以为应当乘胜追击,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儿臣愿意在新年领兵前往边境,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褚厉闭了闭眼睛,轻蔑地勾起嘴角。
皇帝接着问太子是何意见。
太子想了想,从容回答:「儿臣以为,不宜再追击羌人对其赶尽杀绝。」
韩王不解地看着太子,实在想知道这一向通透的三哥是犯得什么糊涂。
「理由?」皇帝复述韩王的观点,「你五弟说的不错,此时不追击羌人,岂不是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捲土重来?」
太子道:「孙子曰:『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因此,兵法的至高境界在于『不战而屈人之兵』。父皇之所以害怕他们捲土重来,是因为父皇知道羌人勇猛剽悍,不宜对付,他们是有血性的一族,对他们赶尽杀绝,只会适得其反,让一向四分五裂的羌族部落同仇敌忾,一旦结成同盟得到反扑机会,势必拼死搏斗,我大越未必有胜算,双方争战无休无止,徒让边境的百姓遭殃。故应派出使臣与之谈判,劝其归顺。」
还以为有什么切实可行的举措,说了一堆不过还是绣花枕头。韩王心里不屑。」
「不战而屈人之兵那也看有什么条件。」褚厉先反驳了太子一句,回答皇帝,「但此时,儿臣赞同三哥之见。不过儿臣以为不宜派出使臣谈判,应该增兵。」
殿里包括皇帝在内的三人不解。皇帝浓眉紧皱,追问:「秦王既赞同太子之见,又为何建议增兵啊?」
第28章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