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
「所以我在节目中的表现都不是我的真实意图，全是公司逼我-干的！」时容眼睛里氤氲着泪水，软声道：「沈茗姐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等会儿在镜头面前能不能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沈茗直接了当的挑明了这些事，对时容的要求深觉好笑。
如今是没能成功才来道歉，如果成功了呢？
幽暗晦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沈茗转身欲走，时容慌了，忙不迭地上去抱住沈茗的手臂急速道：「可是你和尹白泽不是朋友吗？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的下场是什么？不是每个娱乐公司都会是一座象牙塔，保护手底下的艺人。像尹白泽这种硬骨头的，根本就……」
时容的话说的不清不楚，沈茗失了耐心，她转头揪住对方的衣领压低了嗓音问：「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沈茗的眼神太过可怕，时容浑身打了个颤，他忙不迭地将红月娱乐最那层华丽的外表揭露下来。
他近乎崩溃的说：「进了红月娱乐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全身而退，公司捧着你，惯着你，就是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你摘。然后……」
就像是一件商品，没打上包装前平凡又普通，可一旦被包装好了，商品就有了名气，有了价值，也就到了售卖的时候。
红月娱乐对一众练习生们贩卖的是梦想，但它对外界售卖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完美偶像，花钱就能买到一夜春宵的完美偶像。
一边是苛刻到极致的天价合约，一边是光鲜亮丽的舞台。
时容还记得他在参加那檔选秀综艺出道前，经纪人带着他在办公室问了不少的问题，其他的都很容易回答，唯独最后一个问题才是重点。
你愿意为了舞台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付出代价吗？
可那光鲜亮丽，充满了喝彩与尖叫的舞台，是他每天做梦都有的场景啊。
几乎没有多加犹豫，时容用最自信不过的口吻说：「我愿意为它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
他到现在都还能记得经纪人脸上那万分满意的神情。
之后的一切梦幻到不像话，他按照公司的计划参加选秀，偶尔和尹白泽同框，甜甜地喊上几句师哥，自己的得票数一骑绝尘，然后顺利出道。
那时候他多天真吶，眼瞅着尹白泽的光环全被自己夺走，表面上师哥才是最棒的，师哥最厉害了，可心中的那种异样满足感却是什么都无法代替的。
但每件商品早在售卖前就被标好了价格。
自他出道后，表面上风光，可背地里经纪人没少劝他走潜规则的路子，说是在镁光灯前辛苦哪有陪人睡一晚来的钱快，甚至给了不少联繫方式强行要求他加上，美名其曰联繫联繫感情。
一旦时容反驳，自己之前谈好的工作，资源就会莫名被别人拿走。
为了拿回这些资源，他必须同意经纪人的要求。
来着节目之前他只需要跟那些人聊聊天，偶尔视频视频，维持联繫就行。
如果这次任务失败……
时容眼底闪过满满的惊惧，他这才知道公司那么多的前辈是如何慢慢从大红大火，再到无人问津的。
「你的意思是白泽也被公司这样坑了？」
沈茗听到这，有点忍不下去了，声音冷到可怕。
这种做事风格圈内少有，几乎是听明白了时容的话，她立马就知道在背后针对她的是谁了，除了罗曼，还能有谁？
呵，所以得不到就毁掉？
还真是她的作风啊。
只不过罗曼背后的势力竟这般强大么，连红月娱乐这么庞大的一家娱乐公司都牵扯其中。
思及近段时间很少在群里出现的尹白泽，沈茗不由得担忧起来。
她看了眼哭到不能自已的时容，问道：「问你话，不准哭。」
「呜……嗝儿。」
语气太凶，时容被吓的打了一个嗝。
沈茗不耐烦地再问了一遍。
时容哑着嗓子说：「我、我不知道，公司捧我出道的原因好像就是因为前辈和公司闹翻了，他现在被公司冷藏。但，但是我有偷听过经纪人通电话发了一次脾气，好像是前辈在跟别家公司接触。」
「什么？」
「应该是曦光，我听到了个曦字。」时容擦擦眼泪，思索一番后确切的说：「后面还偷听到有陆池陆影帝的名字，前辈不是跟陆影帝一块旅行过吗？陆影帝现在这么大的影响力，前辈去曦光也很正常。」
说着说着，时容又忍不住哭哭啼啼了。
沈茗却是心中稍微安了下心，决定这一站结束后问问尹白泽。
时容见她神色微缓，伸手扯着沈茗的衣袖可怜兮兮道：「沈茗姐，你能不能这一次放过我？求你了，我不想这么快失去价值……」
他才不想被潜规则。
沈茗垂眸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让我放你一马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我一定可以达到的。」
「嗯，你过来。」
沈茗伸出手指勾了勾，时容侧着脑袋过去。
好半晌，时容咬咬牙满口答应了。
十分钟后。
沈茗和时容两人从密林中出来，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沈茗面色轻鬆，时容眼眶微红，但嘴角却是噙着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