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绰绰的烛影亮起,照在傅承昀和方才一样的睡姿上。林愉走过去,拖鞋跪在他身旁,见他睡的着实不安稳,林愉终于慢慢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穴位上。
傅承昀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眼中阴翳。
林愉被她压着手,弯着腰撑在上面,声音香甜软糯道:「相爷,我手疼!」
傅承昀闻声眼中慢慢清明,鬆了些力道环着她的腕子,上面已经明显的一圈红印子,「你不知道男人睡觉的时候,不能轻易靠近吗?不要命了。」
林愉跪坐着,另外一隻手老实的放在腿上,「啊…那我下次不了,相爷别生气。」除了傅承昀,她也没接近过别的男子,自然是不清楚的。
「我生什么气。」傅承昀给她揉着腕子,来回翻看了几遍恹恹道:「手这么软,我一捏就断了,下次我睡着离我远些,别找死。」
他是从尸山火海里面爬出来的,就连睡觉都是带着十二分的警惕,若非林愉出声他可能就真的用力折过去了。这玉一般的手,断了可惜,她定然是要哭的。
「我知道了。」
这样乖巧好说话的林愉,傅承昀忍不住转头看她,鬆了手懒懒的撑着自己的手,问:「酒醒了?」
林愉点头。
「我看也是!」他说的有些玩味。
林愉抬眸,看着他犹豫着问:「我醉时,惹相爷不高兴了吗?」
傅承昀看着她,眼中带着好玩,「想知道吗?」
「想,想的。」
傅承昀朝她勾手,幽深的眸子里面带着林愉看不清的漩涡,「你近些,我告诉你。」
林愉放在腿上的手一颤,攥着十指靠近他一点,求知若渴的看着他。
他可真好看!近了,林愉忍不住这样想。
「再近些。」
林愉俯着身子又近了些,拢在肩上的墨发滑在他指尖,被他勾绕在手里。
「乖,再近些。」
他的声音难得温情,林愉分明已经身子不稳,还是听话的又近了些。傅承昀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头把人压过来,她带着凉意的鼻尖挨着他。四目相对…傅承昀笑意深深,林愉惶恐失措。
「相爷…」林愉往后挣,一开口傅承昀的笑意就从喉咙溢出,毫不掩饰对她的戏弄。
林愉看着他深邃的眸子红了脸。
他却说——
「想知道?不如,重温一遍好了?」
第十四章 想管我 吓哭了要我去哄,凭……
「想知道?不如,重温一遍?」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些倦怠,傅承昀的眼神不怀好意的落在林愉的樱唇上。
林愉听到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扒开他的手离他远些,倒也没舍得就此离去。小声嘟囔着,「我不和你说了。」
「怎的就不说了?」傅承昀轻笑,朝她伸手,「过来。」
「不要。」林愉端坐着,摇了摇头。
要是以往,傅承昀就该冷着脸生气了。可他今日没有,也许是想起晌午酒醉时那声心悦,也许是林愉捂着心口告诉他心也会疼,又也许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姑娘是他的妻子,傅承昀对她诸多包容。
「林愉,过来。」他伸着手,慢慢朝林愉靠近,「你就要坐地上去了,真想下去告诉我一声,何必摔下去这么麻烦?」
他正经道:「地多疼啊!」
林愉一懵,回头看了一眼,果真她坐在床榻边缘,后怕的抓着床沿,鬆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傅承昀关心的是地,不是她…
她往里面挪挪,扭头有些郁闷,让他去和地过好了。
然而没有郁闷一刻,就听见外面传来飞白的声音,「夫人,沈御医来了。」
傅承昀撩起眼皮看了林愉一眼,「你叫的?」
他是最讨厌那些呆板话痨的书呆子,跟蚊子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嗡的乱叫。
林愉明知他不喜,在他开口拒绝之前兔子一样溜下床,站的远些,「飞白,让沈御医进来吧!」
「我看你胆子是愈发大了,林愉!」
傅承昀斜倚着,眼神定定的看着林愉,直把人看的往后背了手,随时一副逃脱的模样。
终于,从床里面扯出一件红色外衣,丢到林愉身上,命令说:「穿好,蓬头垢面成何体统。」
体统二字,是傅承昀从来没有的东西,如今却用自己没有的去要求林愉。
且,理直气壮。
林愉因为睡过一觉,酒后发疯,满头青丝散落拢在肩头,衣裙褶皱凌乱,看上去就跟受了别样的摧残一般。这等模样,怎能见人。
他眼神不善,林愉得了目的自然乐的忍受他冷眼,把红色的外衣穿在身上,多余的衣袖挽在手肘,顺便拢了拢碎发,站在床尾不再说话。
林愉身段娇小清瘦,穿着他随意甩过去的男子外衫,就跟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裳,好在是红颜色,松垮之余更多妩媚,傅承昀看了一眼便不看了。
少时,沈御医进来了,是个劲瘦年迈的老者,穿着蓝袍绑着布带,头髮鬍子发白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行礼之后他十分熟捻的取出小枕,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相爷,伸手。」
傅承昀看他一眼,一动未动。
大夫是林愉让请的,有本事的人总是有几分脾气,加上沈御医常年给皇后诊脉,也不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