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家。
林惜一边哄着萧棠,一边担忧的望着远去的马车,面色不可谓不难看。
身后熟悉的异动已经远离,她终于收回目光,让奶嬷嬷把萧棠带回去,「今日玩的累,哄她睡下,晚些熬碗安神汤。」
萧棠虽还抽噎,搂着林惜脖子的手还是鬆开了,乖巧的跟着奶嬷嬷回去,中间忍不住回头叫她,「母亲…也要吃药。」
林惜朝她摆摆手,「去吧!母亲知道。」
直到萧棠转身不见,林惜这才转身,追上那个至今慢悠悠推着轮椅的男子,挡在他身前。柔弱的脸上带着坚韧不断的坚强,行礼之后询问道:「将军,能否派人去傅家看看,阿愉年纪小,她不是相爷的对手。」
萧策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声音比往常少了些冷意,「你要我帮忙?」
林惜折颈,点头。素日当家夫人的凛然不復存在,刻意放低姿态,只盯着他膝盖盖着的毯子,「恩,将军帮帮我,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林惜,你这么聪明…」萧策有些无奈,他无需林惜刻意小意,总归是会帮她的,对林惜他做什么都是愿意的,「怎么就是看不懂我呢?」
想起林惜第一次求他,彼时他刚刚残疾不愿耽误她,为逼她离开做了些错事。
林惜是个敢拿命堵的狠人,她有着自己的骄傲。但她的骄傲抵不过她对家人的看重,所以她憋屈着,忍受着他。
他亲手摺断她的脖颈,摧毁她最初的骄傲。
大雨磅礴,林惜第一次把自己交给他,遭了许多罪。她疼的不敢哭,就那么一次,就让他不忍心。
年少不知情珍贵,懂得珍惜的时候她却好似再也回不去了。她被迫与家人分离,随他一路背井离乡,再多的细心唤不回脆弱的姑娘。
如此…对他温柔,也对他筑垒。
萧策看着这些年单薄许多的女子,被她头上的华发刺疼了眼,「对不起。」
他说过无数次,无需她小意讨好,对他自卑自贱。他一辈子已经这样了,没有多少个五年可以去蹉跎,他推着轮椅过去,林惜好似下意识蹲下,不让他仰头看她。
「我不喜欢仰头看你,往后记住别让我仰头。」
这也是荒唐时说的,她记得很牢。
萧策伸手按在她肩头,本就羸弱的林惜捏着手,蹲在曾经相似的位置。
他觉得自己呼吸不上了,那种生死一线的窒息感死死的拽着他的喉管,眼底涌上克制不住的心疼。他伸手抚上她的脸,「你别怕,我又没说不帮。」
林惜抬头,被他一个用力抱起,就和萧棠坐在他腿上一样,「累了吧!我抱你走,你也歇歇。」
「惜儿,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以后我都仰头看你。」
这些年萧策确实没有伤害她,总是站在她身后。每次生病,睁眼看见的总是他。
轮椅速度很慢,他咬着牙往前,也没有鬆开她。林惜伸手给他擦汗,他就满眼星辰的笑。
「好好过,行不行?」言语之中带着些许哀求,所有的风被他挡在身后。
「行。」
…
春日细碎的阳光透过青布缝隙流入,照在林愉低垂的侧脸上,傅家的马车一路稳行。
马车停下,林愉下去头也不回的离开,傅承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凝神细思。
这可为难了飞白,好不容易活着等回了林愉,谁知道这么长的一段路,还没把人哄好。飞白偷偷看了一眼傅承昀,问:「相爷,我们回吗?」
傅承昀看着林愉,「回,作甚不回。」
林愉回来了,北院的丫鬟婆子高兴的很,围着她嘘寒问暖,热热闹闹的景象愈发显的书房安静十分。
飞白抱剑站在阴影处,见傅承昀好几次愁眉不展,犹豫着说:「相爷,要不我去让她们声音小些,免的影响您公务。」
傅承昀自顾自翻着閒书,隐隐约约分辨出她说话的声音,面无表情道:「不用。」
飞白就「哦」了一声。
傅承昀头也不抬道:「别招惹她,脾气大着呢!」
他又问飞白,「你知道怎么哄人吗?」
「…」
第二十四章 要抱 「相爷,那…我要抱……
正屋, 林愉在和林惜写信报安。
「我嫁妆里,是不是有些药材,都搁在哪里?」林愉是高嫁, 赵氏自然不会给她准备什么好嫁妆。
当初为了讽刺她, 特意买进许多药材, 有圣旨在自然是好药。如今正好给林惜调养身体, 本就是林家的钱, 也该她们用。
丫鬟回想了一下, 道:「夫人的嫁妆是在北院后头的厢房, 钥匙…当初夫人没陪嫁, 是给相爷了。」
给傅承昀了?
她才硬气的当着他的面离开,难道这么快就要去找他吗?
林愉有些犹豫。
她透过窗户看向书房,没有任何声响。她想想傅承昀, 又想想林惜,最终还是去了书房。
飞白看见她有些诧异, 「夫人?」
「我找相爷。」
飞白忍着狂喜,把人引进去, 就见方才还生闷气的傅承昀不知何时看起了书,「相爷, 夫人来了。」
傅承昀没理他。
林愉见他为难, 就笑道:「你出去吧!我自己说。」
飞白只能出去,林愉悄无声息走近,「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