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愉有些讪讪的,听他一通骂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你不是已经有…有子嗣了吗?」
她认了傅予卿,那么没有意外的话傅予卿就是他的嫡长子,他们身体里流着一半相似的血,哪怕傅予卿长大知道什么也会孝敬他的。
傅承昀被她噎了回去,居高临下看着睡眼惺忪的她,那口气怎么也下不去,冷声出口的却只是简单的,「扶我过去,睡觉。」
林愉只能扶起他紧绷的手臂,眼睛忍不住往他下面瞄,不知想到什么耳根子都是红的。
「你看什么,想不想睡觉。」
「睡,怎么不睡。」她都一晚上没睡了,困都要困死了。
说是睡觉,可听听他声大如锣的动作,林愉知道要是不把人哄了,今夜他能盯她一晚上。
傅承昀能熬,可她不行啊!
眼见他把外衣甩到下面,「腾」的一声躺下生气,林愉想了想还是伸手拽他,「相爷。」
傅承昀不答,他现在疼的厉害没力气说话。林愉只犹豫了一瞬,打着哈欠又拉了拉他,「相爷…」
他不说话,林愉又想睡,直接侧身对着他,拿脚小小的从下面碰碰他,「傅承昀。」
烛光下他尚有恼色,风神俊朗的面上儘是凶巴巴的不耐,瞪着她倒也没有挣脱,忍着汗道:「胡闹什么?」
这说的是她的脚,因为他夹住了她不让动。
林愉看着他,觉得他就像懊恼的老虎收起了獠牙,忍不住对着他笑了出来,眼见他又要骂人,林愉规劝着自己忍耐几天就好…恩,等他把外头处理了,她就不这样了。
「好了好了,不气了不气了,你怎么一回来就和我闹,都不像你了。」林愉凑过去拍拍他,就像曾经夜里他拍着她那样。
傅承昀一愣,满肚子的火气就这么不上不下,「我倒觉得夫人不像以前的夫人了。」
这话其实挺不好回的,她有心直接透露一点,仰头看着他青黑的眼眶,到底把话咽了回去,软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想问信的事,也知道你不远千里奔赴回来要听我说什么。信我拿到了,只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些日子我日日伪装,照顾棠棠,就连父亲也生病了,你打仗在外总不好把家里这些糟心事告诉你。」
「且我估摸着你就要回来了,不定我信寄出去你就回来了,也就没写。」
她软了声音,傅承昀也不好僵着脸,就轻轻拍拍她的手,反问道:「还有呢?」
林愉闻言不语,就笑意盈盈的和他对视,四周很安静,他不断的催促她,「林愉,你想不想睡觉,快说还有呢?」
「快点认错,明个本相要早朝,可没有…」
他话没有说话,林愉就环着他的腰扑过去,「还有就是…我也想你了。」
不管多少恩怨过往,唯独想他这点至今未改,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恩,那还踹我吗?」他克制着,还是没有忍住嘴唇上扬,也不觉得之前被她致命一脚踹的多疼。
「不踹了。」
「那你再说一次想我了?」
林愉抿唇,抬眸看着他异常发亮的眼睛,终于败下阵来,「我也想你。」
傅承昀就克制着嘴角的上扬,十分稳重道:「恩,我知道了。」
第四十五章 和离 「我们和离吧!」……
次日。
林愉给他穿上崭新的朝服, 只觉得鲜亮的颜色刺疼了脆弱的眼睛。
傅承昀伸着手,淡漠的一张脸上睥睨众生,敛去所有伪装, 好似这一刻凛冬戾色才是他真正的神态。飞白守在门口, 阶梯下摆着两排木架, 清一色的白布渗着血红, 看的院子里丫鬟们两股颤颤。
就在刚刚, 傅承昀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奸细的鞭笞百下, 本就千疮百孔的尸身瞬间皮开肉绽, 逶迤的鲜血流在地上, 很快成了墨色。
据说,傅承昀要带这些尸体去上朝,林愉送他出门, 那担架之下有白骨掉落,铃铛拽着她, 「夫人,我们快进去吧!」太可怕了。
她却没有转身, 凝视着他浑身翻涌着比死尸更凶煞之气,她知道他要动手了。
他动手了, 意味着事情很快就要结束, 这段夹杂了太多忍让与委屈的婚姻,也是时候面对了。林愉想着,脸上被风吹的有些难看, 她终究要避无可避了。
「夫人,小少爷不见您,一直哭闹不停。」隔壁的奶嬷嬷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一个新生的稚子,好似真的就把第一个抱着他的女子当作母亲, 玩闹之后总要林愉抱着才能安生。
林愉看着厢房忙忙碌碌的人,狠心转身。
「我不在,他哭着哭着也就习惯了,你们去哄。」
林愉不再理会她们,进了屋子。
铃铛无法,只能跟着奶嬷嬷去哄,一群人进进出出羊奶母乳挤了许多,就是不见傅予卿吃。如林愉所说,孩子见不到她也就不哭了,北院慢慢又安静下来。
及到午后,许多人围着炉子说闹,只见紧闭的正房从里被人推开,女子纤细的身姿从廊下经过,神色如常的进了安静的厢房。
那些人都以为傅予卿睡了,林愉来的时候却见傅予卿脸上糊着泪,咬着手指小声抽泣。他像是知道林愉过来,张着胳膊胡乱抓着,方才灌进去的奶往外冒泡。
林愉嘆息一声,终究伸手抱着他,也不嫌弃他吐到身上的奶,「你找我做什么?我又没生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