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现在舒琴因为那小破孩一句话就迟疑了,李居因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
「大小姐想清楚了,一个人勾结匪类,跟一个门派勾结匪类的严重性是不一样的。」单老爷说:「武林门派若有不妥,出动的可不只是衙差,还可能是官兵。」
舒琴一时间骑虎难下,然后灵光一闪,气咻咻的对着单丞道:「你怎么知道我拔剑?你根本没瞎!」
「你这根本就是想要传出一个弱者的名声,陷我们于不义!」连在一旁勉励支撑的李居也跟着插话。
这关係到世人对自己的观感,还是挺重要的。
「小子的确是瞎了,之所以知道你拔剑,那是因为自幼失明的人,耳朵总会变得敏锐一些。」单丞说:「不过如果这样说您觉得好过一点,您就继续觉得小子没瞎也行。反正跟坏人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舒琴张张口,只觉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指着一个小瞎子说他装可怜本来就挺无耻,况且就算这个五岁孩子没瞎,那也一样是可怜的。
小瞎子现在说她是个不讲道理的坏人,一生中只当过仙女姐姐的舒琴只觉心口中箭,很严重的那种。
第101章 被抢走的儿子(七)完
就在几人还在你来我往的打嘴仗时, 捕快跟衙差凭藉着经验跟拼命竟然真的把李居制服了。
所有人:万万没想到。
舒琴这才面色焦急道:「差大哥,这中间有误会,李师弟当初只是说嘴让人听见了,并没有勾结流匪, 如今你们却用锁链绳索捆绑于他……他从未有过一场审判, 未判罪却被当罪犯对待,这可不合适!」
「人证物证具全, 我们不需要他承认。」捕快说。
他跟四个兄弟拼着受伤也要把李居拿下, 因为牵扯到了流匪可是大案子。如果人抓不着, 政绩就要变成缺失,官爷放不过他们。
原本李居可以这样气定神閒, 就是因为自认己方武力值高,但现在师姐掉链子, 他一个只学了两三年的「侠士」,还真比不上那些经年捕快。
况且流匪的事情不说,光是单家的官司就够他喝一壶, 他是真没想到单家在他们亮出玄素门的招牌之后还那样刚硬, 也没想到师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
「师姐, 我身为玄素门弟子,要是真的被抓可要连累门主名声的!」李居惊慌的说。
「所以玄素门是要殴打官差,帮助流匪吗?」捕快说:「勾结流匪与流匪同,玄素门上上下下可揹得起这般名声?」
「师弟, 你先跟差老爷去,你是清白的,想必很快就能出来。」舒琴给他使了眼色。
明着不能做对, 暗着不还能劫狱吗?李居秒懂, 挣扎的力度都小了不少。
李居被收押不是很意外的事情, 当年他办的事情太恶劣了。就算所有人都有些微妙的仇富心理,但看见单丞年纪轻轻双眼无光的样子,谁也不能说他做得好。
况且得罪他他就算计子嗣,这可犯了众怒了。他们谁都没有单家家底,如果当年得罪李居的是那些普通人,想要弄到他们家破人亡可就更简单!
李居被审判的时候舒琴就站在衙门外听着,感觉并不是很意外。所以她正想着要劫狱的话应该要怎么做。
之前在李居的事情上她太衝动了,把自己陷入一个进退不得的窘境,现在如果自己还一头栽进去,自己江湖上玄素仙女的名声说不定要成为笑话。
「舒女侠,在想要怎么劫狱吗?」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她没有进去衙门旁观,因为只要说到当年,所有人都要呸她一口。她可受不了这个委屈,所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听着里面的动静,只是没想到单家小公子竟然能找到她。
「舒女侠,你想清楚了,现在玄素门如果将他逐出师门,勉强算得上大义灭亲。」单老爷是跟着单丞一起找过来的:「如果你当真劫狱,玄素门就再也洗不清了。就算你们一点面也不露,也没人相信跟你们无关。」
舒琴看着眼前单家父子,单老爷不到四十,两鬓已经有了白髮,可见这五年过得是多么煎熬。
当初一路上他们一直碰见单家派来的杀手,他们也曾经同仇敌忾过,也曾经一起骂过单家欺人太甚,还想过干脆回去把单家人剁了一了百了。
但那些念头面对真正的苦主时,单薄的一个呼吸就能吹跑。
单家又能找到什么厉害人物,还不都是些花了许多钱,却只能被舒琴几招就收拾的角色。
也有些稍微厉害些的给他们造成麻烦,但说到底一点也不伤筋动骨。像舒琴这样的,被追着跑来跑去只能说一声情趣,真正受苦的只有不会武功还要儘量不拖后腿的李居。
因此她并没有像李居那样把自己的行为愈发的合理化。
「单老爷,单小公子,当年是我做错了。」舒琴突兀的说:「很抱歉。」
说完她右脚一蹬就跳上了屋顶,几个起落就见不着人了。
单老爷眼神泛冷,这种自以为是的姑娘他不是没见过,只是一般姑娘这样自以为是只能搓磨丫头跟自家人。这位女侠自以为是起来,却可以整得别人家破人亡。
接下来的日子特别平静,李居很快就判了秋后问斩,跟那群流匪一同行刑。流匪的家人也判了流放,此生应该都见不着了。
单丞虽然目盲,在梦里却见过李居的模样,在那梦里,他见过自己父母对自己的期待与慈爱,也见过那些大宅门的勾心斗角,一开始回归五岁的时候他还有点不适应,后来慢慢的觉得这样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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