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页

深秋的晚上还是挺冷的,北风裹夹着寒霜,一阵风来,把人的骨头缝都吹开了似的。

胤褆这会儿都沐浴过,换了里衣了,因为出门的突然,连披风也没穿。

一路上虽四处点灯,却还有些暗沉。

他走到半道上,便有些后悔。

不应该出正院的,就算要找人说说话,也可明日再去。

大晚上的,都落钥了,再着人打开,再提着灯笼去,着实有几分麻烦。

「爷,咱们要不回去吧?」

若风只吹一阵便罢了,可这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呜呜呜」地,把手里灯笼吹得直打晃。

再配上四处暗沉沉一片,很是有些唬人。

胤褆还没说什么,小太监先打了退堂鼓。

胤褆是谁?越挫越勇说的就是他。

小太监要退,他倒非要进!

「胡扯什么?回去是走这么多路,去石侧妃那里,不也是走这么多路?」

「爷说去便去,再有二话,仔细爷抽你!」

小太监缩缩脖子,不敢再胡乱开口。

便老老实实走在前头,给胤褆提灯兼挡风。

静宜不知胤褆正往这边来,她这会儿正发脾气呢,把妆檯上的镜子,砸了个稀巴烂。

白日里没完成任务,珍珠说不给她药,便真的一丝也不肯给她。

静宜寻了个藉口,喊了珍珠出去办事,自家把她住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却也一无所获。

回来恼得哭了起来,结果一抬头。

正对上妆镜里,哭花了的女人脸。

饶是做了心里准备,还是被自己吓一跳。

这还是她吗?

原本一丝细小伤痕,已经变成了半掌宽,几乎横跨了她半张脸。

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在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边上还有一圈灰褐色痕迹,不知是结的痂,还是用药以后产生的裂痕,形容恐怖,在夜间看着如恶鬼修罗。

白日里抹上脂粉,还能勉强掩盖。

到了晚上,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大福晋的人,在她院子里来来去去两拨,也不知被发现没有。

今夜若是还没从珍珠那里把药弄到手,明天只怕更不能看。

她急着找珍珠,珍珠却从被她支出去起,再没回来过,彻底不知所踪。

连问了好几个小丫头,都说没见过珍珠的人影,

静宜心里又气又恨,可不就砸了镜子。

「侧福晋,您这是何必呢?您也知道药的珍贵,奴婢不放在身上怎会放心?」

珍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内室,见地上一片狼藉,眼神落在一方小印上,眼疾手快地收入荷包。

静宜吓了一跳,惊恐落下去之后,便是欣喜。

她转身看向珍珠,眼底带着希冀,连走带爬地到了珍珠跟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攥得死紧,生怕她跑掉似的。

「好珍珠,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的,药在哪里?只要你拿给我,主子让我办的事,明儿我一定给办好。」

她真是被吓怕了,今夜不用药,明儿还能见人吗?

珍珠面色不动,冷冰冰地把静宜的手拂开。

「侧福晋,奴婢今日不是给过您机会了吗?如此好的时机,您却生生错过了。」

「主子说了,这药珍贵,您既然不中用,总有中用的。」

「不、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珍珠,你忘了我们主仆互相扶持的日子了吗?」

静宜又惊又怕,跌跌撞撞爬起来,重新握紧珍珠的手,她指甲留的长,一半掐进了珍珠的肉里。

她好不容易重生,好不容易要过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生活。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又变得一败涂地。

一定、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鬆开!」珍珠吃痛,狠狠把她推开。

一低头,白嫩莹润的手背上,全被掐出一个个红色的月芽,有的还往外渗着血,顺着手腕,一路向下滴在地毯上。

她对静宜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

「侧福晋,你好自为之,主子召了我回去伺候,您这里......还是自求多福吧。」

珍珠撂下话,包紧手腕便走。

静宜猛地窜到她跟前,拿后背抵着门,癫狂的神色,配着她半毁容的脸,恐怖慑人。

「你不能走!」她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钗,一把掐住珍珠的下颚,目光狠辣,「你再往前迈一步,我便在你身上戳一窟窿,迈两步就戳两个......珍珠,你知道的,我从不同你开玩笑......」

这下轮到珍珠害怕了。

早知如此,不如明日一早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那印鑑,做什么惹这个疯子。

静宜连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妹妹,都能推入水中,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侧福晋,你先冷静一下,事情还远没有到那一步......」

珍珠放缓了语气,好生好气地安抚,实则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呵,你如今也知道害怕了......」

静宜手下越发用力,冷冰冰金钗,在珍珠的脖颈划过。

珍珠不禁头皮发麻,生怕她手一抖,便真给自己一个窟窿。

而此时,胤褆已经一隻脚迈入了院子。

刚入内,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里面点了灯笼不错,却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