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上还是挺冷的,北风裹夹着寒霜,一阵风来,把人的骨头缝都吹开了似的。
胤褆这会儿都沐浴过,换了里衣了,因为出门的突然,连披风也没穿。
一路上虽四处点灯,却还有些暗沉。
他走到半道上,便有些后悔。
不应该出正院的,就算要找人说说话,也可明日再去。
大晚上的,都落钥了,再着人打开,再提着灯笼去,着实有几分麻烦。
「爷,咱们要不回去吧?」
若风只吹一阵便罢了,可这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呜呜呜」地,把手里灯笼吹得直打晃。
再配上四处暗沉沉一片,很是有些唬人。
胤褆还没说什么,小太监先打了退堂鼓。
胤褆是谁?越挫越勇说的就是他。
小太监要退,他倒非要进!
「胡扯什么?回去是走这么多路,去石侧妃那里,不也是走这么多路?」
「爷说去便去,再有二话,仔细爷抽你!」
小太监缩缩脖子,不敢再胡乱开口。
便老老实实走在前头,给胤褆提灯兼挡风。
静宜不知胤褆正往这边来,她这会儿正发脾气呢,把妆檯上的镜子,砸了个稀巴烂。
白日里没完成任务,珍珠说不给她药,便真的一丝也不肯给她。
静宜寻了个藉口,喊了珍珠出去办事,自家把她住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却也一无所获。
回来恼得哭了起来,结果一抬头。
正对上妆镜里,哭花了的女人脸。
饶是做了心里准备,还是被自己吓一跳。
这还是她吗?
原本一丝细小伤痕,已经变成了半掌宽,几乎横跨了她半张脸。
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在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边上还有一圈灰褐色痕迹,不知是结的痂,还是用药以后产生的裂痕,形容恐怖,在夜间看着如恶鬼修罗。
白日里抹上脂粉,还能勉强掩盖。
到了晚上,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大福晋的人,在她院子里来来去去两拨,也不知被发现没有。
今夜若是还没从珍珠那里把药弄到手,明天只怕更不能看。
她急着找珍珠,珍珠却从被她支出去起,再没回来过,彻底不知所踪。
连问了好几个小丫头,都说没见过珍珠的人影,
静宜心里又气又恨,可不就砸了镜子。
「侧福晋,您这是何必呢?您也知道药的珍贵,奴婢不放在身上怎会放心?」
珍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内室,见地上一片狼藉,眼神落在一方小印上,眼疾手快地收入荷包。
静宜吓了一跳,惊恐落下去之后,便是欣喜。
她转身看向珍珠,眼底带着希冀,连走带爬地到了珍珠跟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攥得死紧,生怕她跑掉似的。
「好珍珠,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的,药在哪里?只要你拿给我,主子让我办的事,明儿我一定给办好。」
她真是被吓怕了,今夜不用药,明儿还能见人吗?
珍珠面色不动,冷冰冰地把静宜的手拂开。
「侧福晋,奴婢今日不是给过您机会了吗?如此好的时机,您却生生错过了。」
「主子说了,这药珍贵,您既然不中用,总有中用的。」
「不、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珍珠,你忘了我们主仆互相扶持的日子了吗?」
静宜又惊又怕,跌跌撞撞爬起来,重新握紧珍珠的手,她指甲留的长,一半掐进了珍珠的肉里。
她好不容易重生,好不容易要过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生活。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又变得一败涂地。
一定、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鬆开!」珍珠吃痛,狠狠把她推开。
一低头,白嫩莹润的手背上,全被掐出一个个红色的月芽,有的还往外渗着血,顺着手腕,一路向下滴在地毯上。
她对静宜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
「侧福晋,你好自为之,主子召了我回去伺候,您这里......还是自求多福吧。」
珍珠撂下话,包紧手腕便走。
静宜猛地窜到她跟前,拿后背抵着门,癫狂的神色,配着她半毁容的脸,恐怖慑人。
「你不能走!」她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钗,一把掐住珍珠的下颚,目光狠辣,「你再往前迈一步,我便在你身上戳一窟窿,迈两步就戳两个......珍珠,你知道的,我从不同你开玩笑......」
这下轮到珍珠害怕了。
早知如此,不如明日一早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那印鑑,做什么惹这个疯子。
静宜连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妹妹,都能推入水中,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侧福晋,你先冷静一下,事情还远没有到那一步......」
珍珠放缓了语气,好生好气地安抚,实则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呵,你如今也知道害怕了......」
静宜手下越发用力,冷冰冰金钗,在珍珠的脖颈划过。
珍珠不禁头皮发麻,生怕她手一抖,便真给自己一个窟窿。
而此时,胤褆已经一隻脚迈入了院子。
刚入内,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里面点了灯笼不错,却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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