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不会因为我斥了你, 便耍脾气吧?秋蕊, 你和丹桂从开始便守在我身旁, 我对你们是有感情的。但是,有感情也不一定表示要拘着你,你若真要走......我也不留你......若你有什么苦衷, 但说无妨......」
秋蕊沉默下来。
娘娘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并不因为她曾经背着娘娘,私自替娘娘做决定而有所不同。
想到主仆几人刚入宫时,脚跟还没站稳,每日战战兢兢的模样,秋蕊抽抽鼻子,她想不管去往后她了何处,再也无人会如娘娘这般待她。
可......可若是她留下......
秋蕊给宁容深深磕了一个头,跪伏在地上,「是,奴婢去意已决,求娘娘......」
她本想着,自己定可以绷着情绪,在娘娘跟前过这一遭的。
可满殿里,全是娘娘惯用的暖香,把她熏得有些晕陶陶的,不知不觉间,鼻间变得酸涩,就连语气中也带着哽咽。
宁容:「你嘴里说着要走,从你进门开始,其实每个动作都在说不想走。」
宁容扶着肚子,站起身,走到秋蕊跟前。
「我早说了,你该信任我,有什么事不必替我做决定,任何事先说清楚,然后再问问我的想法?」
「起来吧,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这会儿不说,你便去杜嬷嬷那儿领了身契,和月例银子出宫去吧。」
宁容的语气淡下来,秋蕊的心便提了起来。
想到出宫后,再见不到娘娘和这群姐妹,她满心就不得劲,眼泪流的更凶了。
「行了,起来说话,你总不会要我这个大着肚子的,蹲下来和你说话吧?」
「不不不......奴婢、奴婢不敢。」
她们几个贴身伺候的都知道,娘娘这胎开始怀的顺利,到后来却是各种不舒坦。
如今肚子越发重了,站都站不久,更别说叫娘娘蹲下了。
秋蕊站起来,眼睛通红,却一声不吭,若不是语带哽咽,几乎难以叫人发现。
「还是小格格的事。奴婢自认责任重大,娘娘如何罚奴婢,奴婢都无二话,可娘娘您既然重罚了小格格,奴婢这里再往轻发落,便不应当了。前儿,奴婢还听人说,娘娘看似公正......其实......其实是个爱偏私的人......」
所以秋蕊自己想着,或许她出宫,对外说娘娘不要她了,便能挽回娘娘的名声?
她没读过书,脑瓜子不灵光,人又直,自认为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
不想同娘娘说了几句话,就露了馅儿。
「你呀!」
宁容学着杜嬷嬷的模样,在秋蕊额角上,狠狠戳一戳。
「叫你去反省,看来还是没反省彻底,这等事直接报于我便是,你这脑瓜子,自己想什么主意?」
「你退下吧,我自有安排。」
秋蕊抬着头,欲言又止,还是依言退了下去。
隔了一日,秋蕊也被送去了冷宫。
其实宁容本想叫她去盯着李佳氏母女,顺便换换心情。
说是去冷宫,吃穿用度还是和这里一般无二,去了那边至少也是个管事大宫女。
到了底下人嘴里,就成了娘娘丝毫不留情面,便是贴身宫女,也轻易送去冷宫。
往后毓庆宫中,宫女太监们越发尽心尽力,但凡有个心不在焉的,必定有人会提醒。
「还要不要小命了,小心娘娘把你送进冷宫!」
妾室们更不用说,有李佳氏和林氏做榜样,一个个提着心呢!
宁容的威信竟然又上了一个台阶,倒是意外之喜。
冷宫的日子不好过,刚来的那几天,吉兰几乎天天哭。
天寒地冻,她吃得用的虽是热的,可和秋侧福晋的院子里,完全没有可比性。
亲额娘倒是见了,可这额娘每次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金疙瘩。
就指着她手里的这点东西。
她呆坐在窗户边,抱紧怀里的金银,眼巴巴看着窗户。
李佳氏上前推推她,挤出一脸笑。
「吉兰......吉兰......额娘知道你是个孝顺的,额娘这会儿饿了......你看......」
李佳氏如今蓬头垢面的,和从前当侧福晋的时候,判若两人。
身上穿的、戴的,全是些不入流的东西,一件衣裳穿到现在,恐怕都没怎么洗过,身上的味儿极难闻,吉兰并不想她靠近。
既然已经到了冷宫里,自然无人敢提要求。
李佳氏哭过、闹过,管事姑姑把门一锁,随便她在里头折腾,时日久了,除了自己疲累,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既然闹没用,李佳氏就不闹了。
她开始拿身上的首饰钗环,换暖呼呼的食物和厚被褥,因着她喜好奢靡,进来的时候戴的东西还算多,倒是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可只出不进,东西再多也要坐吃山空。
原以为她是熬不过去这个冬天了,不想她女儿竟然来了。
李佳氏来不及发怒,就被吉兰手上抱着的一大捧金银,吸引了注意力。
甭管女儿是为什么进来的,这不是给自己送银钱来了么?
只要有这些钱在,她还能过上一阵好日子。
可惜,这死丫头不知怎么转了性,便是斥骂、哭诉,她也不肯把银钱交给她管。
于是李佳氏开始诱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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