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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元琼到底没有这么个见到什么都云淡风轻的本事。

因着是被捧手心里长大的,在她的认知里,对人好这种事是不需要避讳的,她只当是普通的关心罢了。

方才没有多想就拉住了徐夙的手。这手也抓完了,再被这么一取笑,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害羞。

马车已颠簸着出了城,人群的喧闹和城里的吆喝声逐渐远去。

想起先前路上看到的摆着摊子插着黄旗的老道,元琼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哥哥,你不觉得徐正卿的手相非常好吗?」

「哦?怎么说?」元琛知道小姑娘想转话题,很给面子地应了。

「徐正卿的手很好看,掌心宽大,手指修长,这是有福气,以后都能顺风顺水。」元琼说完,还偷看了徐夙一眼是什么反应。

她说的前半句话确实是实话。

后半句福气话,纯属按着老道士的行话挑了句好的说。

徐夙本是并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已从座上拿起了带来的书,却在听见「福气」两个字的时候轻嗤了一声。

「真的!」见他不屑一顾,元琼又认真说道,「我之前见过民间老道给人看手相,你可别不信,说起来我也看会了一点,要不我给你看看?」

徐夙眼睛都没抬:「不必了。」

道士里十个有九个都是投机取巧。

还有一个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比如面前的这个小公主。

见徐夙拒绝得这么快,元琛自然是站在元琼那里。

当然,主要他自己也想看戏。

于是他也不管徐夙是不是不乐意,就十分顺手地拖过了徐夙的手腕,放在了元琼的面前:「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让元琼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车外跟着的侍卫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浑身上下都起了身鸡皮疙瘩。

备马车不当的人已经被暗中处理了,直接不留活口,就是徐正卿亲口下的令。明明也没什么人受伤,这下手可是一点都不仁慈。

这偌大的宫城里,也就这马车上的两个人敢这么折腾这神佛不近的徐正卿了。

马车内,元琼娇憨一笑,真就仔细给看起了手相。

要说起来,她其实之前站在看手相的老道边上凑热闹,也马马虎虎琢磨出了些最浅显的。

她看着徐夙的手,不由得感嘆了一声。

「如何?看出什么了?」元琛笑问道。

「这是脑纹,从大拇指与食指中间的掌边开始,往小指方向延伸,」元琼虚指着一条纹路道,「这脑纹越长越聪明,我还是少见有脑纹像徐正卿这么长的。」

听多了人说徐夙聪明,元琛觉得无趣,却又听元琼说了一声:「只是……」

他仍捏着徐夙的手腕:「只是什么?」

元琼脱口:「只是这生命纹短了点。」

生命纹的起点与脑纹相同,只不过走向是往掌底蔓延的。

寻常人虽有长有短,但徐夙这生命纹与脑纹比起来也过于短了,只堪堪延出一点儿便断了,甚至不及常人一半长。

不过元琼说出口就后悔了。

刚刚一心放在徐夙那诡异的生命纹上,一个没注意就脱口而出了。

这不是咒人家短命吗?

元琼正想着怎么说点好听的圆一圆,徐夙却已甩开了元琛的手,理了理袖子。

而后让人捉摸不透地说了一句:「够长了。」

元琛微微蹙眉,看了徐夙一眼。

元琼一愣,也望向徐夙。

她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出点什么。

可那双眼中除了漠然,什么都没有。

徐夙没有顾及旁人,只是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生命纹很短吗?

真是讽刺,他明明是活得最久的那一个。

后来半日的路程,马车上都无人再说话。

本来她还想问问,在他手上摸到的一层薄薄的茧是怎么回事,但方才那事情之后,元琼总觉得马车里氛围压抑起来。

但或许是给人的命格算得太差了,再加上今天又把徐夙的衣服给弄脏了,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揽,也没好意思再开口。

正当她觉得再待下去就要憋坏了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宝瑞在外面说道:「公主,陛下说要歇个脚修整一下,您要不要也下来透透气?」

元琼一听,立刻应了。

外面的天仍是有点阴沉。

雨虽然停了,但雨后沉闷犹在,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远处有条小溪,元琼不修边幅地蹲了下来,用溪水洗了洗手。

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小溪中央丢去。

水花一朵一朵地在水面上漾开,元琼又想起了早上丢脸的事情。

她小声自言自语道:「这马车是谁准备的,又不是第一年了,怎么今年的这么不结实,要是行到这到处是石子的树林里,岂不是早人仰马翻了。」

说着,元琼捡石子儿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人仰马翻。

她来来回回把这四个字念叨了几遍,唰地站起了身。

宝瑞站在后面:「公主,您这就回去了吗?」

元琼点了点头:「我去找徐正卿。」

她胡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未迈步,脑中又闪过什么:「宝瑞,我今日踢掉轮子的那辆马车,本来是不是不该是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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