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那一块,最深处。」
元琼伸长脖子看了看,又转回头看了魏如晏一眼。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魏如晏笑着对上她疑惑又探究的目光:「赵小好人,瞧你这一脸羡慕的,是不是觉得我渊博得很,什么都知道?」
心里想的被人看穿,还被这么说了出来,元琼莫名有点局促。
她清了清嗓:「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坐在上面很危险,怕你一会儿掉下去了我都来不及拉你。」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就听得眼前晃悠晃悠的人「啊」了一声。
元琼眼皮狠狠一跳,只见他失去了平衡就往后倒。
她本能地扑棱着两隻手去抓他。
魏如晏一隻手被她抓住,另一隻手撑在石台上微微用力,轻轻一跳就下来了。
不仅人安然无恙,脸上还挂戏谑的笑容。
「你这不是抓住了吗?」
元琼见他这么开玩笑,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你不要命了!要是真掉下去你半条命都要没了!」
他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安抚道:「我有分寸,掉不下去的。」
不过这安抚过于不痛不痒,元琼只觉得对方是把自己当成猴儿耍了。
「你是有分寸,」她鼓着脸瞪着他,「我现在半条命已经被你吓没了!」
骂完还是觉得生气,她又补了一句:「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在王宫里长大的太子,平时没个正经样子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拿这种事开玩笑!」
见情势不对,他「嘶」了一声,索性又拿出了她嘴里的不正经样:「行了,赵小好人,是我的错。看在我那么喜欢你的份上,你就别骂我了。」
说着,他拿手随意地拍了拍她的头,笑了:「显得我这太子多没面子。」
元琼一呆。
说话归说话,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呢?
而且又来了。
「喜欢喜欢,你怎么总是把这种词这么随随便便的挂在嘴上——」她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魏如晏把手放下,露出了手腕上的线。
原先的白线变成了红线,绕了不多不少的两圈。
「你怎么就喜欢我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话就这么从嘴里跑出来了。
烟火消弭的间隙,星光稀疏,夜色黯淡。
魏如晏沉沉地「嗯」了一声:「喜欢啊,好人谁不喜欢。」
仍然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璀璨盛开。
他望着明亮散去,夜空再度回归黑暗。
很少有人知道,他确实不是在王宫里长大的太子。
他从小流落于江湖之中,那段时光,才是他过得最自在的日子。
如今做了太子又如何,他不过是魏王想要稳定朝局请回来的傀儡,恐怕不知哪一日就会变成一枚朝堂弃子。
若是自己的前路能明朗些,那句喜欢或许能说得更认真一点。
他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
罢了,那时候没回王宫的话,或许也遇不上像她这么有趣的人了。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昨日赵国公主在这里摔了…陛下…高台…封了吗?」
底下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听不真切。
元琼没来得及细细琢磨魏如晏那好似带着些凄凉的话,往下面望了一眼。
只见两个侍卫贴着墙走了过来。
等他们走得近了些,便听得清晰了。
「是啊,怎么又放起烟火了……嗝。」一个侍卫说道,顺便还打了个酒嗝。
「走走,去看看,要没啥事一会儿回去继续喝。」
「喝什么啊,要没事我就回去了,我娘子和儿子还在家里等我呢。」
另一个侍卫嗤了一声,骂他妻奴,被骂的人憨憨一笑,一脸乐意。
元琼也跟着那个侍卫笑了一声。
高高壮壮、五大三粗的一个人,惦记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别说,还挺可爱。
魏如晏也往下看去,眉峰微挑。
又转向她:「笑什么?不走?」
「哦,对哦,走吧。」元琼回过神来。
她想着先前魏如晏说的话,踢了一脚地上已经被放空的烟火。
一会儿下去和那两个侍卫说一声吧,看那侍卫憨态可掬的样子应该也不会为难他们两个皇子和公主。
她走在前面,这次走得格外小心。
这就是所谓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元琼咬咬牙,又想起了沈斯阙。
总得去找那人算帐!
「哎!」
她脚下突然一空。
「我说赵小好人,你这么慢悠悠的走法,是又想行善积德让那两个侍卫把你抓了交差吗?」
魏如晏含笑说道,接着竟是直接把她抗在了肩上。
元琼脚动了两下:「放肆!你放我下来!」
没有反应。
「魏如晏!」
她是真急了。
这像什么样子!
奈何她右手还有伤,不敢挣扎太过。
「你走的太慢了。」
他这么说着,手捏了个拳,倒也没多碰她一点。
「不是你刚刚说……」
「我说什么了,」他打断道,「我说让你挡在前面,晋王就不会怪罪我们了?」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