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小伤口,他完全可以自己换药,没必要劳烦她,但就是爱看她紧张自己的样子,现在听她这么说,倒有些不忍心了。
换好药,照例每天一次的上厕所,程想没眼看的帮他扶着,脑袋顶在他的胳膊上,瓮声问到:「周天磊,你上班的时候,不上厕所吗?谁帮你扶啊?」
周天磊眼神闪了闪:「儘量,不上。」
程想如果知道他单手上厕所根本毫无难度,不知道会不会谋杀亲夫。
找了暖和的天气,程想带着青儿去了钟大夫的古生堂,最近零七八碎的一堆事儿全赶到一块儿了,之前想好的帮陈娇咨询药材种植的事也耽搁了。
现在閒下来,得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钟大夫的中医馆里,已经来了不少等待看诊的病人,小药童忙的脚不沾地,穿梭在一排朱红色的药柜之间,抓药,分药,煎药,看到程想进来,打了个招呼说:「师傅在里面看诊呢,你坐边上等一会吧。」
程想点头,带着青儿在角落边找了个座儿。
古生堂装修的古香古色,药香四溢沉沉袅袅,中医传承千年,演绎天地之道,一本《黄帝内经》一本《本草纲目》,薪火传承治病救人,直到西医崛起,中西医之争从未停止过,即便是在程想生活的21世纪,中西医之间的衝突,也从未尘埃落定。
但当西医成为主流,中医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中医被称为牛鬼蛇神,被批斗,迫害,很多古籍医书被当做四旧送进了造纸厂。
外公和钟大夫之间的交情也始于那个时候,外婆说那时外公尚且自身难保,却毅然出手保住了钟大夫,冒着风险帮他保护了大量古书,药材,诊具。
两人的赤诚在那场浩荡里显得尤为珍贵。
约莫等了一个小时,青儿在药堂里来回跑了十几趟,疲累的歪在程想身边昏昏欲睡。
钟大夫从后堂走了出来,和蔼的看着程想:「不好意思,小丫头,让你久等了。」
程想浅笑着摇头:「您太忙了,是我叨扰了。」
钟大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脸和煦的看了程想一会儿,眉眼带笑:「丫头,你变了。」
程想一怔,在这位老者面前,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浅笑解释道:「是吗?可能是结婚了,长大了吧。」
钟大夫摇摇头:「你外婆说你结婚之后变了,变得懂事了,可是在我看来,可能是你的心变了,也可能是你的人变了。」
程想脸色一滞,有点心虚的微微笑了笑。
钟大夫接着说:「中医言,中盛脏满,气盛伤恐者,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程想摇头。
钟大夫笑道:「邪气充盛于腹中,脏气壅满,讲话的声音重浊不清,像在室中说话一样,就是中焦湿盛的缘故。
这样的人呢,不知收拾整理衣服被子,不分亲疏远近,时而亲昵,时而恶相,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气盛中满,混乱不自知,但是你现在心平气和,平人平气,气色也好了,以心养身,这可不是结了婚,采采阳,就能养的出来的。」
这番话程想虽然听得云山雾罩的,但是她也明白,钟大夫看出她不一样了。
她浅笑沉吟片刻,笑道:「钟爷爷,中医果然博大精深,望闻问切,太奥妙了,您说有您这样一位中医泰斗,钟良怎么去学西医了?真是可惜。」
钟大夫哈哈一笑:「你以前可不懂顾左右而言他的招数。」
程想在心里吐吐舌头,没敢再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越来越好了,就很好。」钟大夫温和的看着她:「好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程想如赦般呼了口气,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在周家村有个朋友,想种植药材,不知道钟爷爷能不能给什么建议?」
钟大夫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中草药种植,源远流长,早在宋代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规模化的种植,这倒不失为一个生财之道。
但是药材对气候,地理环境,光照都有很严格的要求,不同的地区适合种植的药材是不一样的。
咱们北方地区,可以种植一些耐寒耐旱的药材,比如板蓝根,黄芪,柴胡这些,一年均可采收,是每个医馆里消耗量比较大,常备的药材。」
程想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想想啊,择一方产业,兴一方经济,有时候一个正确的选择可以造福一方百姓,这是件功德无量的事情。」钟大夫感慨的看着程想。
程想莞尔道:「我倒没想那么多,自己也没那么大的能量,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谢谢钟爷爷跟我说这么多。」
钟大夫笑道:「有时候帮人就是帮己,我这边有个药商,世代从事中药买卖,他跟很多药农都有联繫,我介绍给你,你跟他们联繫,也许能给你更多的帮助。」
「好,谢谢钟爷爷。」程想笑盈盈道。
「咦,你怎么在这儿?」这时钟良走了进来,看到程想惊奇的问。
程想道:「我来找钟爷爷的。」
「生病了?还是你家周天磊生病了?」钟良问道:「去医院找我呀,我帮你检查。」
程想不屑的看他一眼:「钟爷爷中医泰斗,搭搭脉就知道病症,不比你医院里那冷冰冰的机器有人情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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