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儿发工钱了,足足三两半…」穆婉秋兴奋的脸红扑扑的。
「发的多也不是这么个花法…」锁子娘一边找盆放鱼,一边板着脸训道,「这的多少银子,啧啧…你竟买了竹叶青,这在东街可是三百多文钱一瓶啊,你大叔只喝三文钱一两的烧刀子…」
穆婉秋吐吐舌头,「…今儿不是端午节嘛。」
「那也不行…」放好了东西,锁子娘拎起那瓶竹叶青,「走,告诉婶儿在谁家买的,婶儿去给退了…」拉了穆婉秋就往外走,「三百文,仔细些花,够过两个月了…」
「婶儿…」穆婉秋拉着锁子娘,「这些统共才一两多银子…」放在前世,根本就不算什么,「今儿过节,您就让叔儿也喝点好的…」又掏出兜里剩下的碎银给锁子娘看,「您看,我还剩二两多呢…」又指着李记的方向,「李记还有四百多文切料钱没给呢,我真的有银子了…」使劲拉着锁子娘的胳膊,「…就这一次,我以后会知道节省的…」
「…一两银子?」锁子娘心疼的直蹦,「够我和你叔过半年的了…」猛抬起头,「不行,你母亲有病,我不能让你这么乱花银子,走,婶儿陪你去…」
「婶儿…」穆婉秋哀叫了一声,「我娘的病都好了…」见锁子娘兀自不鬆口,低头一把将酒瓶上的标籤揭了下来,「你看,这签儿都揭了,再退不了了…」抬头冲锁子娘嘻嘻地笑。
「你…你这孩子…」没料穆婉秋会使出这么孩子气的做法,锁子娘呆愣愣地看着她,嘆息一声。
硬把酒瓶子夺下来,穆婉秋推着她往屋里走,「婶儿,就这一次…」
「嗨,你这孩子…」锁子娘嘆息一声。
看到屋里放着满满一盆饺子陷,穆婉秋惊叫起来,「…婶儿已经把饺子陷剁好了?」上前去用筷子搅拌了两下,「…我还特意早点出来,就想着来帮你剁肉呢…」低头闻了闻,「真香…」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吃过饺子了。
「没啥事儿,我就先剁了…」锁子娘看看漏壶,「阿秋先坐着歇会,你叔说去南城送货,要酉时才回来,呆半个时辰再包就赶趟…」
「嗯…」穆婉秋笑着点点头,「三妮儿下午也休息,正好她来了一起包…」
才发现穆婉秋满头是汗,锁子娘从头顶的钢丝绳上拽了个手巾,「瞧这孩子热的,快擦擦。」扯了把穆婉秋的衣服,「啧啧,这都什么季节了,还穿着袷衣,不热才怪…」一边回头倒了杯水递给她,「记得去年你刚来时,穿得那几套衣服都怪好看的,那时是大秋天,觉得你穿着有点单薄,现在正是季节,怎么没见你穿?」
那些衣服都在当铺里躺着呢。
典当的时候每件只给了一两多银子,她今儿去赎,却要二三两,她不舍得。
虽然挣得多,可她已经正式开始学调香了,除了香料、陶瓷、瓦罐外,她还要买酒、矾等辅料,需要银子的地方更多。
嘴唇动了动,穆婉秋没言语,接过水咕咚咕咚地喝。
看到穆婉秋肩头剐了个口子,锁子娘把她按在椅子上,回身找了针线,站在那儿替她缝补起来,「…当时怕冻着你,我在这袷衣里塞了一层薄薄的棉花,现在穿着是太厚了,你明儿把夏天的衣服都找出来,拿来我给你缝缝,先凑合着穿吧…」
穷人的孩子,没必要每年都买新衣服。
「我…」穆婉秋犹豫片刻,「那些衣服都被我当了…」
「…当了」停住手里的动作,锁子娘诧异地看着穆婉秋,想起她刚来时每月只有一百五十文,左邻右舍的又谁都不认识,就低头嘆息一声,「…可怜的孩子。」
「…我今年又长高了不少」穆婉秋神色轻鬆地笑道,「赎回来也穿不了了,明儿我去扯几尺花布,婶儿帮我缝一件吧。」
「没衣服你怎么不早说…」锁子娘埋怨道,「腊月里赶集遇到花布便宜,你叔就买了一批,我只做了件棉袄,剩下的还都在柜子里呢,那布料真结实,就是花色老了些,你也别嫌弃,我明儿就找出来给你做…」
「嗯,有穿的就行…」穆婉秋使劲点点头。
锁子娘低头用牙齿咬断了线,「好了,你先歇会儿,我去和面…」
「我帮你…」穆婉秋也站起来。
「娘…我回来了…」正说着,锁子满脸尘土地跑进来。
「…怎么这么早,你爹呢?」锁子娘一把拽住他。
「今儿过节,晌午就都歇了,爹没去南城送货,随东家去了东街,没让我跟着…」锁子从他娘身前探过头来,看着穆婉秋,「阿秋姐姐来了,娘说晚上要吃饺子,我刚还去林记找你呢…」又吸了吸鼻子,忽闪着黑糊糊的小眼睛四处寻找,「什么味,这么香…」
「就你鼻子尖…」锁子娘使劲拍了他一下,「才穿的衣服,怎么又剐破了…」
「钻狗洞挂的…」锁子朝穆婉秋吐吐舌头,「林记的狗洞变小了,我要硬挤才能过去…」
「是我们锁子长高了…」穆婉秋揉揉他的头髮。
像被气吹的,锁子一春天长高了一头,整整粗壮了一圈。
「…是吗?怪不得这衣服都变小了。」锁子低头拽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起什么,又仰脸看向穆婉秋,「怕是以后也不能给你送料了…」
「…这可怎么办?」锁子娘皱起了眉头,「东家还一个劲夸你切的好呢,你切的料都被专门炮製成上等的香料卖了高价,前几天还商量着想把你要过去,听说你竟做了林记的大师傅,每个月有三两半银子,当时肠子就悔青了,说是给你涨到三斤一文钱,问你能不能多切些。」嘆息一声,「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