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这么放弃了,她怎么能得到那绝世的秘籍?
心乱如麻,她看了眼傅菱。
「白师傅此言差矣…」傅菱盈盈上前,「师父不惜千金请您进黎记,是爱惜人才,是器重你…」目光缓缓地扫过众人,「以黎家在调香界的成就,不缺白师傅的几个香方,只是…」她话题一转,「…黎家花重金雇了杂工出身都白师傅,却不能用你的手艺,这要传出去,让黎家的颜面何存?」又向众人摊摊手,「大家说说,这让师父如何向黎家交代?」又转向穆婉秋,「…你这不是欺负黎家是什么?」
还是她家傅菱好,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无理变成有理。
见傅菱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矛盾指向黎家,神色微霁,谷琴胸口的窒闷立时舒畅了不少。
「…我有说过让黎家花了重金雇我,却不能用我手艺的话吗?」穆婉秋皱皱眉,「傅师傅是不是听错了?」今儿真让她诬陷自己欺负了调香界的龙头老大,那她死定了
「你…」傅菱脸色涨红,抬眼求救地看看众人。
大家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说要黎家的一份红利,香方却不能给黎家专营。
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从没发现神级人物也可以被人类这样欺负,精彩的斗香之后竟还有这样的好戏看,众人都傻了似的伸长脖子,脑袋早就不转了,这个时候,哪里还分得出谁是谁非,去回应傅菱。
台下一直注视着穆婉秋的一双阴柔狭长的眸子更是熠熠生辉,黄埔玉笑得甚是开心。
听不到呼应声,傅菱气焰顿时矮了不少。
「…你说要黎记的一份红利」 傅菱极力控制着情绪。
「是的…」穆婉秋点点头。
「师父要你的香方给黎家专营,你没答应,是吧?」
「是啊…」穆婉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理由我早说了。」
「…你这还不算欺负黎家?」见她全应承了,傅菱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话是对穆婉秋说,眼睛却看着台下,「提了那么苛刻的条件,却什么都不肯付出?」见众人纷纷点头,像狗看到了主人,气焰瞬间高涨起来, 「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也不气恼,穆婉秋笑盈盈地点头。
一口气没上来,傅菱险些晕过去。
「…谈生意讲究高出低让,如果谷大师觉得我条件苛刻,完全可以不答应啊…」穆婉秋理直气壮地说,「就像我,知道自己做不到,就说做不到…如果谷大师怕没法向黎家交代,这事儿就先和黎家汇报了也不迟啊…我又没有逼您非今天应下不可…」目光越过傅菱看着谷琴,「难道黎家跟人谈生意都是一口价,从不打折礼让?」
第一百二十二章较量(下)
感情她是拿这当生意谈呢,可就是谈生意也得看看对手是谁啊
血往上涌,都汇集到了脸上,谷琴脸红的像布,「…别说是僱工,就是真谈生意,从来占主导地位的黎家也都是说一不二,谁敢有异议?」这话在肚子里翻腾了几个来回,当着众人,谷琴还真不敢就把它搬到檯面上。
那等于当众说黎家这是欺行霸市恃强凌弱了
「你…你当你是谁?」傅菱早气昏了头,「是不是觉得黎记离了你买卖就黄了,师父离开你就死了」气急败坏的声音像只被逼疯的狗。
「我不过一个卑微的小师傅,并没有当我是谁,自来买卖都是如此,谈得来则做,谈不来则散…」不急不恼,穆婉秋清晰缓慢地说道,「谷大师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毁了这契约,我不介意。」 黎家的工钱再高,待遇再好,命也是攥在别人手里,柏叶坊才是她的根。
说不介意,那是留了情面,台下众人潜意识地把这三个字换成了不稀罕。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这小姑娘却弃之如敝履
恍然间,众人隐隐地明白过来,提了那么高的要求,这小姑娘并非自不量力,她是在变相地拒绝黎家。
轰,所有的声音顿时一空,人们都静静地看着形势的发展。
傅菱也有些发傻,不说这小姑娘手里的秘方是谷琴势在必得的,就是她这个人,也是黎君点名亲要的,现在被自己几句话就搅黄了,不说无法向黎君交代,怕是回头就能被谷琴剥了皮
事态急转直下,傅菱不知所措地看向谷琴。
「…她果然想留在柏叶坊,我偏不让她如愿了」 更主要的,这小姑娘身怀绝世秘籍,怎可落入他人之手?看着神色淡然的穆婉秋,谷琴狠狠地咬了咬牙,暗道,「不过就低头认错罢了,我还输得起」
今日不过丢了面子,总有一天我让你跪着求我
暗暗呼出一口气,谷琴站起身来,大度地朝傅菱摆摆手让她退开,「阿秋没错,是我爱才心切了…」朝众人一福身,「我和爱徒有点误会,让各位见笑了…」遗憾地转向穆婉秋,「既然阿秋的秘方不能保证黎家专供,那么,我先前答应的事儿也就不能作数了,嗯…」她凝眉沉思,「阿秋再换一个条件吧。」
哄,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就是谷琴啊,可以伸,可以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听着耳边爆竹般的掌声,穆婉秋暗嘆一声,她这是打定主意要带我去大业了。
形式逼人,谷琴当众低了头,她再搅乱,那就是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