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是再不会进赌场喽…
心里感慨万千,穆婉秋抬脚就走。
这青衣公子衣着打扮隐隐带着股贵气,言谈却是一派天真,谁知道他是什么人?
今儿一品楼这热闹,她是看不到了。
「…,,,怎么?」见她抬脚就走,青衣公子一转身拦住她「,…你怕了?」两腮鼓了鼓,「还是不敢?」
激将法。
真拿她当小孩了?
穆婉秋就皱皱眉,「,,,…我凭什么跟你赌?」
「这…」青衣公子两腮通红。
对上气鼓青蛙似的一张脸,穆婉秋顿时生出一股捉弄之心,「这样吧…」她仰头想了想,「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和你赌。」
「你!」青衣公子脸色更红,好半天才开口道「我明明比你大,凭什么叫你姐姐?」
「我明明自己看热闹,凭什么要跟你赌?」穆婉秋学着他的语气。
青衣公子眼瞪得老大好半天,他忽然低头解下腰间一个红色玉样挂件,「…我若输了,这个给你。」
他还真当回事儿了?
穆婉秋一怔,仲手接过来。
竟是一隻小巧玲珑的金钱兽貔貅,一大片鲜红的血色凝聚在貔貅头背,夕阳下如脂玉染血,竟是一块价值连城的鸡血石。出身相府,曾见惯了各色宝物,穆婉秋的手指也不觉颤了颤这凝而不散淋漓纯净的血色,就是宫廷内也少见,他竟能随手送人。
他到底什么人?
随手递过去,「公子…」
正说着,就听头上一阵咝咝的鸟叫声,接着一声惊呼两人同时一惊,迅速抬起头。
只见不知从哪钻出几隻黑蝙蝠,咝咝叫着盘旋在上空,对面楼上两工匠一个哆哆嗦嗦地爬在屋脊上不敢动,另一个滚到了房檐边,一手死死地扣着楞脊上的琉璃瓦,另一隻手握着个铁捶上下挥舞,嘴里大喊救命,感到手里的琉璃瓦有些鬆动,摇摇地往下掉,工匠吓的扔了铁锤,伸另一隻手死死地抱住另一块瓦脊,拖着身子往上爬,就见那铁捶咕噜噜滚落下来,跌跌撞撞砸碎了几个走兽,最后撞在檐角最前端的仙人骑风上,接着就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所有的声音都归于平静。
恍然呼出一口气,脸色发白,青衣公子不可置信地扭过头,深深地看着穆婉秋。
淘气地把才赢回来的鸡血石金钱兽貔貅缠在手指上,穆婉秋伸手准备掏钥匙,一抬头,不觉怔住。
木槿院的门竟是虚掩的。
她记得她走时特意上了锁的。
屋里都是调香用具和香料,这几个月来,她刻意禁止,大家又都知道黎君对她特别,这院里是没人敢进的,就是降香每次来叫她去干活,也是隔着院门喊她。
会是谁,竟不请而入?
望着小屋窗上映着的茕茕烛光,穆婉秋的心扑扑直跳。
被人发现她暗中学习调香传到谷琴耳朵里可不是闹着玩得!
稳了稳心神,她伸手一推,吱呀一声,院门轻鬆地就开了,想是听道了外面的声音,小屋里人影一阵晃动,穆婉秋脚步一滞,復又加重了声音,朝院里走去。
「…,,,一定是小姐回来了!」刚走了两步,就见小屋门扑通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剑一般窜出来,瞧见穆婉秋,扑棱来了个急剎车,直直地看着她,好半天,又一下子扑过来,「,,,…小姐,真的是小姐!」声音里满是惊喜。
「…,,,雪儿?」定了定神,穆婉秋不确信地叫道。
正是学艺归来的墨雪,只是长高了些,让她有些不敢认了。
「小姐总算认出奴婢了,…」墨雪高兴的大叫,回头招呼循声而出的其他人,「师父,哥…我终于找到小姐了…」
穆婉秋也向墨雪身后瞧去。
曾家二爷!
身子一震,她下意识地推开墨雪。
曾家二爷曾凡修正和黎君并肩站在门口,笑盈盈看着她。
「小姐哪是你找到的,师父说过多少次,女儿家要稳重,你总是这么毛躁…,,,」随后赶上前的墨雨瞪了妹妹一眼,朝穆婉秋施了一礼,「小姐,奴才学艺回来了…」
「…,,,墨雨长这么高了?」收回目光,穆婉秋欣喜地看着高出自己一头半的墨雨。
「小姐也长高了…」墨雨红着脸挠挠头。
「白姑娘…」曾凡修和黎君双双走过来。
「奴才忘了介绍…」听到身后的声音,墨雨一拍额头,「小姐,这就是奴才的师父…」
「曾公子安…」不等他说完,穆婉秋朝曾凡修微微一福身,「感谢曾公子收留墨雨墨雪…」
曾凡修笑容僵了一下,他重新打量着穆婉秋,「…白姑娘以前见过我?」
「这…」穆婉秋一激灵。
她是见过他,可那是在前世,刚刚一激动,就随口叫了出来,竟忘了,这一世,他们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没有。」呆滞片刻,穆婉秋随即摇摇头,含糊其辞地说道,「见墨雨叫您师父,我猜的。」
猜的?
黎君眉头动了一下。
是谁告诉她的,曾凡修收了墨雨墨雪?
「白姑娘猜得真准…」曾凡修爽朗地笑起来,话锋一转,「感谢白姑娘救了我曾氏一族的性命,请受凡修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