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坐下,马奶奶眼皮动了动,她立马欣喜的凑上前。
「奶奶?」小心喊了声。
马奶奶目光转了转,好一会微微转头看到周方圆,嘴唇动了动,周方圆探身凑近些,才听清了。
「是我圆圆,奶奶我来看你。」周方圆嘴角咧开笑容,却触碰动肿起来的地方,疼的抽了口气,跟着又傻呼呼的笑了。
马奶奶认出人后,眼睛里多了些光,声音又弱又小,「圆.....圆.....」胡玉婷说她奶说话不利索,
「哎。」周方圆响亮的答应一声,扭头四周看了看没见到胡玉婷,就老实在坐在椅子上守着马奶奶
一会问一句,「奶奶你渴吗?」
「奶奶你饿了吗?我这还有半个馒头?」把自己剩下一个馒头掏出来。
没过一会,胡玉婷端着盆,拎着热水壶进来,一看到病前周方圆,还愣了下,「周方圆?」
周方圆起身帮她拿其他东西,「要给奶奶洗脸?」
胡玉婷第二眼就看到她肿的不能在肿的脸,想询问的话又咽了进去,「你给洗吧,我奶总嫌弃我动作不仔细,没给她洗干净。洗完,你自己也洗一洗,都快没人样了。」
周方圆把挎包摘下,挽起袖子,打湿毛巾就给奶奶洗脸。
胡玉婷坐在床位,问她怎么找来的。
周方圆说自己先去家里了,是邻居告诉她的。
胡玉婷没说话。
给奶奶洗了脸,周方圆就着盆里热水洗了洗脸。
她脸肿的很厉害,热水一碰咬牙吸气,好半天没敢碰第二下。
胡玉婷一看她那怂样,按住她的肩膀,拿着毛巾沾水,往她脸上擦拭。
「你轻点。」周方圆推了一把,是真的很疼
胡玉婷嘴里没好气,动作倒是轻了,也没问脸上的伤怎么来的,「知道疼就对了。」
她亲眼见过周方圆以前在学校和人打架,在学校垃圾堆后面,几个人打她一个。明明拳头都落在她身上,她像是不知道疼似的,也不叫也不喊,倒下了,摸着东西爬起来再打。
就那股死之前也要弄死一个的狠劲,入了她的眼。
等所有人离开,她疼的呲牙咧嘴,想哭又拼命忍着,唯独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奶奶怎么了?」周方圆看着胡玉婷。
谁料这一句,胡玉婷沉默了下,只把毛巾往周方圆脸上一扔,装着云淡风轻说:「没事,就是病重了,她这个病就要经常到医院挂挂水,疏通血管。」
周方圆并不懂,扯掉毛巾拧干水,对着胡玉婷的脸胡撸一把。然后起身端着脸盆的水去倒掉。
她知道事情绝不是这样,胡玉婷未哭先红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据。
九点半的时候,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进来,挨着病房查看情况。
轮到马奶奶的时候,情况似乎有些不乐观。
周方圆注意到胡玉婷双手紧紧攥着病床围栏。
「你家什么情况,住院这么久,就你一个小孩在这,家里大人呢,在忙也要抽空过来一趟。这病情都这样了,在忙也没人重要啊。」
医生四十多岁,拿着病历本看了又看,眉头皱着就没鬆开过,「病情在恶化,要是想救治就得想办法把人转到市里大医院去,在这就只能拖着,越拖越有事。而且.....这医院护士站那边反应,你们之前交的住院费用完了,现在拖欠二千多,拖了两天了,赶紧让家里人来交钱,不然,医院今天要停药的。」
「不能停药,我家里马上就送钱来的。」胡玉婷声音充满哀求,却又那么底气不足。
医生面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也是无奈的嘆口气,「赶紧想办法缴费吧,医院停药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医生走了,胡玉婷坐在床尾肩膀抽动着。
马奶奶的打着水的手,微颤颤想要抬起来,却怎么都抬不起来,她苍老干瘪的眼皮下有液体滑下来,「哭.....啊,..不...哭。」
胡玉婷抓住奶奶的手嘤嘤哭出声来。
周方圆见状,把手伸到军绿色的挎包里,摸到内侧口袋里的塑胶袋,手指摩挲着里面的钱,犹豫了下之后,看着胡玉婷无助的哭泣的样子,还是一把掏了出来。
她走上前拽了胡玉婷的胳膊,把钱递了过去。
胡玉婷一看到那捲着好几层塑胶袋的钱,死命的摇头拒绝,声音哽咽着,「我不要,你快收起来。」虽然不知道多少钱,可胡玉婷知道这钱她不能拿。
「那看病怎么办,医生都说停药了,你家哪还有人?叔早死了,婶子也失踪了,你哪有钱啊。」见胡玉婷死活不收,周方圆转过身就要自己去缴费。
胡玉婷在外面走廊上拦住她,整个人哭的不能自已,拉着周方圆的胳膊哭喊着,「我不要你的钱,呜呜呜呜,用了呜呜,你怎么办。」
周方圆眼睛红了,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轻笑着打趣自己,「那就在镇上当个小乞丐呗。」
胡玉婷拼命摇着头。
可周方圆性子倔,拽着胡玉婷就往缴费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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