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乌格勒转头看向那个苍白病弱的男人,不就长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么,还有哪里比得过自己?
他的心中并不服气,不过仍然尊重她的选择,那双眼睛里的小火苗也被浇灭了些许,变成一点微弱的火星。
若是在草原,他必定会大胆开口,毕竟父子之间争夺一女的戏码也并不罕见。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到底是顾及大齐颜面,他只好道:「本王无意冒犯,请娘娘原谅,今日之事实在太过忘怀,本王以头起誓,娘娘……」
他顿了顿,委婉地补充:「的英姿永远在本王心中保留一席之地。」
乌格勒话音未落,已经有破空之声响起,一枚暗器直朝他的面门而来,他急忙后退一步,却仍是被那薄刃削去了一缕鬓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人几乎都没看清楚,乌格勒也是如此。
只是他并未感到杀意,因此也未过于失态,此时扭头往后看去,才发现那暗器竟然是一枚柔嫩的柳叶。
好俊的一手摘叶飞花,更为难得是算计的心思,竟然连自己的反应也猜中了,不知是哪里来的世外高人?
他正在心中思索,那病病殃殃的太子殿下已经撷了一条柳枝走上前来,站在了沐夷光面前,替她挡住了周遭视线。
陆修珩手中柳枝已然失去一片柳叶,他冷冷道:「乌格勒王子的汉话习得不好,估计还不知道削髮代首的典故。」
乌格勒的确不曾听闻,但从字面也大概猜到了,情不自禁攥紧了拳头,就想回击。
陆修珩的身量极高,在蒙人面前也丝毫未落下气势,睨他一眼,讥诮道:「听闻窝阔台的后人已在失河流域找着了,孤看你还是先好好想想今年多出的一倍岁贡从何而来,以及如何保住你父汗和自己的一席之地吧。」@无限好文,尽在 5 2 shu ku.vip
乌格勒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起来,他与父汗都姓托雷,而蒙古黄金家族曾经有过一条关于继承权的誓言:只要窝阔台家族中还有一个后代,我们都不会把汗位交给别人。
他立刻没了心思,留念地最后看了美人一眼——却只看到太子殿下凉薄的眼神,用鼻子「哼」了一声,一挥袖袍,气冲冲地转身离席了。
若将他心底的骂娘声翻译成汉话,那就是:此人面若佛子,却心如蛇蝎,言语刻薄,出手狠绝,实在难以相与,呜呼,真是可惜了美人啊。
将这一个登徒子赶跑了,陆修珩仍旧不假辞色,淡淡地朝宣成帝行礼告退,便拉着沐夷光回了彩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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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成帝也不觉得他无礼,反倒是极为稀奇:这小子,终于要开窍了?
放下联珠帐,隔绝了帐门外的视线,两个人的手也仍旧没鬆开。
沐夷光终于舍弃了太子妃的形象包袱,意气扬扬问道:「殿下,臣妾方才表现如何?」
陆修珩用另一隻手帮她理了理因跑马而有些凌乱的鬓髮,毫不吝啬地夸奖:「太子妃才艺卓绝,神乎其技,惊煞我也。」
殿下您是真敢夸啊!
旁边的刘宝早已经撇过头去,唯恐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面对这样直白而夸张的讚美,沐夷光也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晃着他的手缠道:「父皇都给了臣妾赏赐了,殿下是不是也要奖励臣妾才是?」
她抬起脸朝着他笑,粉润的唇瓣微微翕张着说话,娇嫩的脸庞仿佛是最明媚的夏花,眼里的光彩能让阳光也黯然失色。
珠帘被风儿吹得簌簌作响,似乎是在提醒着他。
那些暴戾而疯狂的占有欲在心底肆意生长,又被压制,陆修珩不动声色地看着那张天真的笑靥,最终缓缓倾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带着一分刻意的平静:「这是奖励。」
沐夷光只觉冰冰凉凉的柔软唇瓣在自己的额间落下,又快速离开,只有鼻尖还萦绕着清淡的青桂香气,许是混杂了最轻柔的爱意,竟然略有回甘。
她学得很快,踮起脚尖回吻了一下陆修珩的额头,语气轻盈而柔软:「这是殿下的奖励。」
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感觉呼吸都在发烫,陆修珩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自己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上午的射柳大获全胜,下午的龙舟赛沐夷光便兴致缺缺了,倒不是说这一年一度的盛事不精彩,实在是日头太晒,她又只能坐在女席里,不能和殿下待在一处,好在她瞧见了师瑶姐姐的身影,连忙派人将她请来说话。
两个人见了礼,自然要说些女儿家的悄悄话,只是相比于沐夷光的春风得意,师瑶便显得有些黯然神伤。
沐夷光一猜便是与那严探花有关,只是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她很快想到了主意:「师瑶姐姐,要不过两日我约你去寺里烧烧香吧,这京城外的寺庙那么多,总有一两处是灵的,说不定你便心想事成了呢。」
师瑶知道沐夷光是想约自己出去散心,点了点头:「还是阿梨想得周全,只是我初来京城不久,对周围实在不是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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