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赞同一片,靖王的贤名那也是远近皆知的,贺兰世渊挑眉淡睇着良王,不语。
俄而到底还是起了反对声,有人道:“靖王虽是素有贤名,然则庖歌一地本就太平,靖王不过维持其祥和,未有甚大作为。再则靖王生母早逝,由先帝修媛荀氏抚养,与荀氏之子兴王私交甚密,兴王谋反在先,靖王怎能为帝?”
这理由说起来有点牵强,但到底不是说不过去。良王一个眼风扫过去,气结。
说话的是禁军都尉府指挥使苏砚,算起来是皇帝和良王的表舅。良王怎么就觉得……这苏大人八成是知道内情故意找茬呢?!
如此一番话不仅是让原本表示赞同的朝臣有点动摇,更把话题牵到了“生母是谁”的问题上,接着顺水推舟地论起了嫡庶之别——这回,目光还是齐刷刷地投向良王了,刚才推举靖王算白费功夫,众人的眼中分明写着:你是除了陛下以外唯一的嫡出啊殿下!
看得良王头皮发麻……
同时,沐容和十雨正在成舒殿侧殿下着棋——跳棋!
棋子“盗用”了围棋的黑白子,反正就两个人玩;棋盘是沐容凭记忆画的;玩法么,很简单,和十雨说了几句她就懂了。于是反倒是十雨赢的局数多,沐容满脑子都在想早朝到底什么样子了。
把良王逼得太紧他不会打人吧?!
托腮走神中,十雨又把最后一颗子跳了进去,沐容倒还有一半散落在外面。瞥瞥十雨的神色:嗯……今天如是有大进展,实情也差不多该告诉十雨了,让她准备准备当皇后。
到时候就该十雨心神不宁了,看她怎么赢呵呵呵呵……
貌似重点歪了。
就知道前朝当真争得high了,都快中午了,皇帝才下朝回来。
二人听着动静循声回头望过去,贺兰世渊走在前头,红光满面意气风发,良王在后面阴着一张脸,步子无比沉重。
沐容轻哼:干什么啊,明明自己也相当,心里那道坎就这么过不去吗?!
见那二人入了殿,沐容和十雨也起了身往正殿去,各自坐在自己的未婚夫身边,十雨亲手给良王奉了茶,皇帝这边有宫人奉茶,沐容不要脸地先喝了一口,笑眯眯问:“顺利么顺利么?”
贺兰世渊从她手里把茶盏夺了回来,品得淡定神閒:“顺利。”
沐容看向良王,眨眨眼,又扭回头来:“答应了?”
良王面色更阴,皇帝淡笑点头:“群臣都答应了,旁人答不答应无妨。”
于是,其实这个“旁人”指的是良王这个“当事人”……
沐容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未婚夫到底有多“不厚道”,赶鸭子上架就算了,当着人家的面把他定义为“旁人”真的合适吗!
这些个政事,皇帝基本是不瞒沐容的,众人都知道,十雨也清楚。所以看看良王又看看皇帝,径自告了退,不打扰他们议事。
十雨一走,良王立刻青筋暴起:“皇兄你居然怂恿群臣……”
贺兰世渊一副“反正这事儿差不多定了随你骂吧”的神色,沐容倒是在旁边没脸没皮地替他反驳:“殿下,不能这么说,怎么能是陛下怂恿群臣呢?多假啊!肯定是群臣先提的对不对?”
循循善诱的样子,良王语结。虽然确实是这样吧……但眼前的夫唱妇随真是……
十雨你回来!!!
被十雨连赢了一早上跳棋大觉丢人于是只好拿呛良王泄愤的沐容很是满意,乐呵呵地又抢了贺兰世渊的茶来喝,一边喝一边看着良王离了坐,行到他们案前坐在了对面,冷然问出一句:“皇兄你打算什么时候死?”
“噗……”虽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沐容还是把茶水……喷了一桌子。
“……”贺兰世渊拎起被喷湿的奏摺在手里扇着风干,思量着答道,“嗯……不知道,下个月?”
沐容很想再喷一口:你这么淡定甚至有点喜悦之色地表示“我打算下个月死”合适吗?!
良王静默了一会儿,提条件:“先让我和十雨完婚。否则如果我继位后群臣嫌弃她出身不让她为后,我就只能给你们夫妇‘招魂’了。”
沐容凶神恶煞瞪:你说谁是魂……
贺兰世渊风轻云淡点头:“可以啊,反正登基前大婚就花你封地的钱。”
沐容呆滞扶额:你一个目前还是皇帝的算计得这么抠门……
良王又道:“你留的遗诏里最好也加一句,立我为帝十雨为后。”
“六弟啊……”贺兰世渊长声嘆息语重心长,“自古有皇帝传位给下一位皇帝的,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皇帝传位给下一个皇后的?这遗诏没法写啊!”
“……”良王默了一瞬,阴恻恻地看向沐容,“不管,皇帝不能传位给皇后就让皇后传位给下一位皇后——反正只要立十雨为后的事遭了反对,我就给你们夫妇‘招魂’。”
沐容心中怒拍桌子:不讲理了好么!皇后传位给皇后也很奇怪好么!关係不是这么顺下来的好么!
皇帝A传皇帝B、皇帝B立皇后B才对好么!皇帝A传皇帝B、皇后A传皇后B这个看上去很对但是连线做错了啊!!!
你和他是兄弟我和十雨又不是姐妹!
没有这么算的!
再想想一般情况下父传子的皇位,那后位就是……母传女?!子和女**了啊喂!殿下你的逻辑!
越脑补脑洞越大,然后没来得及反思一下自己的脑洞问题,怪良王:“你为了未婚妻不讲理了啊!”
良王拍案:“你以为你未婚夫为了你就讲理啊!”
都是一肚子火,一嚷嚷瞬间针尖对麦芒,沐容登时又找到了二十一世纪掐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