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一挥,脸上扬起更快乐的笑容。
这一刻,他的眼神如孩童般澄澈,没有一丝杂质,与当初疯狂偏执的他判若两人。
姜藜跟在他身后,心情颇为复杂,如果上官澈不那么偏激,或许元卿前辈对他的感情也不会那么复杂吧。
她们穿过花海,来到了一处院子,院子收拾得十分整洁,简单中透着生机,与之前经过的铁索桥好似两个世界。
屋外无数的垂柳静静地弯下了腰,幼鸟叽叽喳喳的叫着,等着母亲餵食。
院子里还有一条大黄狗,懒洋洋的趴在门口,从始至终都没掀开眼皮看一眼,没多会儿就发出了鼾声。
“元卿,你喜欢这里吗?”
“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上官澈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说这话时并没有回头看向姜藜。
身后的姜藜只觉得心底蓦地感到一阵难过,正是从那颗功德珠里传出来的。
元卿前辈的神念还没彻底消散吗?
“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画室,你不是最爱作画了吗?”
“对了,我还给自己准备了炼丹室,以后我们的丹药你都不用担心了……”
“那边的亭子,你曾经夸过好看,所以我就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你说你最爱君子兰,其次就是垂柳……”
“你说……”
上官澈自顾自的说着,身后的姜藜已经流下了眼泪。
这是属于元卿前辈的情绪。
眼泪顺着眼角静静滑落,她感受到了元卿前辈深沉的爱意和浓厚的愧意。
还有坚定的杀意。
是的,杀意。
正是因为太爱上官澈,元卿最后残存的一丝不完整的神念才这么坚定的想要杀了上官澈。
第329章 也就几十年吧
若是任由上官澈这么下去,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身上的杀孽已经够重了。
姜藜敛下眸子,将杀意很好的掩藏起来。
“走,我带你进去看看,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上官澈一把拉过姜藜的手臂,不由分说就带着她往院子里走去。
姜藜被他拉了进去,刚到门口就遇到了一个熟人,正是那个王冲。
但是此时的王冲有些不同,他双目无神,动作僵硬,手中正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盛着两杯茶水,正向她们迎面走来。
她脚步微微一顿,王冲竟变得和那两个车夫差不多了,明显神魂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下了躯体任人驱使。
他做了那么多,最后还是折在了半路上,没能得偿所愿。
王冲落到了如此地步,那么王大仁呢?
姜藜不露声色将疑惑埋在心底,多打量了王冲两眼,然后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我们之前见面的他可不是这样的。”
“嗯?”
上官澈闻言歪了歪头,瞥了王冲一眼:“我本来想把他一起吃了,可是想到得有人伺候你,所以就只把他的神魂吃了,嘿嘿。”
他露出乖巧的笑容,丝毫意识不到“吃”这个字有多么惊悚。
姜藜闻言微惊,心中浮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接着问道:
“那么有个很厉害的修士呢?不会也吃了吧?”
她想到了那把匕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对啊,那个人骨头太硬了,把我牙齿都差点崩到了。”
上官澈说着眼里就染上了怒意,似乎对王大仁那份点心很不满意。
儘管姜藜已经知道了答案,听到这话时还是止不住心头一震。
那可是元婴修士啊!竟然被他活生生吃掉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姜藜心里已经凉了半截,若是让上官澈跑了出去,那临渊大陆肯定会出大事!
危害甚至可能比那小人国一国的殭尸还要大。
“元卿你别怕,我永远不会吃你的。”
上官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抓住她手臂的手猛的用力,想要让她相信这一点。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永远也不分开,永远也不分开……”
这是他生前的执念,支撑着他度过了这无数的岁月。
姜藜听了只能笑笑,心中盘算起了如何甩掉他离开,如果能够除掉他再走那就更好了。
只是他实力太强,她还不至于这么不自量力,所以这个念头也只是闪烁一下便消了下去。
她跟着上官澈进入了屋中,听着他不厌其烦的介绍着屋里的东西,目光却在搜寻离开的途径。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上官澈终于冷静了下来,静静地坐在姜藜身边,痴痴的望着她看。
他似乎是感觉到累了,竟是缓缓的趴到了姜藜腿上。
姜藜一惊,连忙就要推开他,却只听他疲惫的道:
“元卿,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我好累……元卿……”
上官澈迅速的进入了梦乡,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容,就那么静静地趴在姜藜腿上。
属于元卿前辈的心酸又出现了,姜藜纠结几瞬还是没有推开他。
她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