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钱还够用?」凤羽问道。
「绝对够的,世子放心。」
凤羽淡然道:「那就没什么可惜的,他们本也没了依靠,挣不到钱。」
呼尔淳怔了怔,连忙道:「是,世子为人仁慈,也是体恤百姓。」
凤羽听了这话,心内却反觉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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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这处荒地,从崎岖小路一直往南,便是较为平坦的道路了。叶姿坐在车中精神萎靡,凤羽见了,便道:「你要是实在困,就躺着吧。」
「那样更头晕。」她颇为无奈,解下斗篷垫在脸颊边,倚在角落闭目养神。
凤羽看她脸色不好,不由道:「以后再不去借住别人家中了。」
「那又不能住驿站,难道每天露宿?」
「不是还可以找客栈吗?只是要赶早进城,否则只能在野外过夜。」
她默默地嘆了一口气,原来外出这样不便。他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带着几分讥讽道:「你要是独自出京,更不知会沦落成何样。」
叶姿朝他白了一眼:「我自己也带着钱的。」
「有钱又能如何?荒郊野外,你连个避风之处都没有,岂不是与乞丐无异?」
叶姿本来就困乏,加之见他又开始嘲讽,便没给他好脸色。「怎么老是针对我?昨晚说过的话,难道已经忘记了?」
「什么?」
她气极反笑:「果然健忘!之前还说再也不讲我不想听的话。」
凤羽怔了一怔,过了片刻才道:「那我怎么知晓你到底不爱听哪些话?」
「凡是说我不好的,我都不爱听。」她见他近日来似乎温和了许多,便肆意起来。
他看了看她,眼神有点奇怪,但没有说话。
叶姿皱起眉:「干什么那样看我?」
「没什么。」凤羽转过了脸,又是原先的那种淡漠神色。她困意起来,不想多话,便也没在意他的表情,兀自靠着车壁昏昏欲睡。
车行迤逦,近处古树虬曲,远处平沙茫茫。凤羽与叶姿相对而坐,一个望着窗外出神,一个倚在角落小憩,时间便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因有了前车之鑑的缘故,这一天他们没有错失进城的机会,下午便抵达了一个小镇。
呼尔淳经过打听,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客栈。此地人烟不盛,客栈内陈设简陋,但也好过在外借宿。叶姿等凤羽被送上楼之后,便关上房门独自休息。
因昨夜未睡好,她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楼下声音渐起,睁开眼一看,屋中光线昏暗,竟已是日暮时分了。
她开了房门,来到凤羽所住的对面门口,轻轻敲了敲。过了片刻,才听到他道:「进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半扇。叶姿探着身子朝里道:「你都不问问是谁,就随便让人进来?」
他坐在床上,转过身望了一眼,淡淡道:「我知道是你。」
「哦,为什么?」她倒背着双手,慢慢踱到近前。
「我自己知道就行,你不必了解。」凤羽不经尘烟地说了一句,抬眸间眼睫幽然,如扑簌簌的寒鸦,又迅疾落了下去。
她不乐意似的转了转身,倚在床前:「呼尔淳呢?我还准备让他带你下去吃饭。」
「他出去了。」
「那我可背不动你,我手臂还疼着……」
「没说要下去。」他顿了顿,又道,「下面人多,你叫伙计送上来即可。」
「……好吧,那你想吃什么?」
「随便。」
她皱了皱眉:「凳子要吃吗?」
凤羽愕然,叶姿摊手:「你不知道说随便是最难弄的吗?」
「……那你爱吃什么就给我拿什么吧。」他闷闷道。
「端上来了要吃掉啊。」叶姿说罢,飞快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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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找伙计的时候,正看到其他客人桌上的饮食,多是干硬的馍馍与风干的牛肉,再佐以刺鼻的烈酒。叶姿想了想,转身去了厨房。
忙碌了许久后,她提着食盒上了楼,正巧看到呼尔淳从凤羽房中出来。
「郡……小姐,公子正叫我找您去。」
「怎么了?不是知道我在楼下吗?」她说着,推门而入。凤羽听到了她的声音,袍袖一掩,似是将什么东西藏到了枕下。
叶姿将食盒盖子掀开,谨慎地捧到凤羽身前。「你瞧!」她狡黠而又得意地说道,「没见过吧?」
凤羽一怔,那碗里盛着麵条,却与他以前所见的全然不同,上面满满铺着切成细丝状的白菜,打着旋围成圆形,中间又兼有各色点缀,金黄翠绿相映生辉,让他一时没认出都是些什么原料。
呼尔淳站在一边不由道:「没想到这客栈看起来不显眼,做出的东西倒精緻!」
叶姿撇撇嘴:「这是我做的。」
呼尔淳又是一愣:「怎么属下以前不知道郡主还有这手艺?」
叶姿没提防这点,脸颊一红,还未及开口,凤羽已说道:「姐姐其实也爱琢磨厨艺,只是碍于身份不便亲自下厨罢了。」
「是啊,我总不能在军中给你们做吃的。」她一边应着,一边将碗端出来。呼尔淳虽还存有疑惑,但见状便知趣地先行告退出了房间。
凤羽听得他下楼的声音,才换了脸色盯了她一眼:「你说话怎如此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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