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尔淳浓眉紧皱,道:「上京出事了!」
「什么?」叶姿一怔。
「刚才军营有人传信来说,前不久上京突遭大灾,附近郊野山摇地陷,倒塌了许多房屋,死了不少人。只是我们这里距离上京较远,加之地处偏僻,到此时才得到讯息。」
「王府中情况怎么样?」
「送信的士兵没有说,想来他也不知道。但据说城墙都裂了开来,宫中也大乱一场,好些宫女侍卫被倒塌的屋樑砖石砸伤。不过万幸的是圣上早有准备,并没有受伤。」
叶姿不禁道:「圣上怎么会早有准备?难道他知道这事会发生?」
呼尔淳以不可思议的语气道:「末将也觉得很奇怪,听说是太子殿下事先密奏,说出某日某时会发生大灾,恳请圣上离宫避难。圣上当时半信半疑,没有离开皇宫,只是在祭坛祷告上苍,也幸亏这样才没被重物砸中。」
「太子?」叶姿心中隐隐发寒,「他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灾难?」
呼尔淳皱眉道:「据说太子殿下得到神人相助,那人神机妙算,能知过去将来诸多大事,圣上已册封他为北辽国师。」
叶姿听到这里,悬着的心猛地一盪。呼尔淳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压低了声音道:「这讯息也传往伏罗边境了,想来王爷不久也将知晓。王爷素来不喜鬼神之说,要是他回来了,说不定又要与那新任的国师起衝突……」
「那我们在这里替世子治伤的事,有没有被上京的人知道?」叶姿打断了他的话,径直问道。
呼尔淳一愣:「只有附近营地的人知道,就算是乌木堡的将士们也未必知道我们来了断樵谷。」
「你马上去叮嘱他们小心着点,如果有上京过来的兵马,即刻过来通报。」叶姿说罢,转身便向石屋走去。此时凤羽双腿上绑着的铁架已经取下,正倚着窗望着远处,见她神色凝重地迴转,不由道:「呼尔淳跟你说什么了?」
她蹙着眉,将听到的讯息告诉了他。凤羽沉声道:「以你看来,那个所谓的国师,就是先前一直追捕你的人?」
「我不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精准地预测地震。」叶姿压低了声音,「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太子会认识了他。」
凤羽思索了一阵,道:「最初在戈壁滩,我将那人撞下地窖后,太子有没有见到他?」
「应该没有啊,当时我和你都受了伤,太子还特意加快了行程,将我们送出了戈壁。」
「他一直陪在我们身边吗?」凤羽抬目问道。
叶姿愣了一会儿,这才想到当时的情形。「那时候是夜间,风沙又大,我一直陪着你留在车里。他倒是曾有一段时间不在马队,士兵说他去前方探路了……你的意思是说,他是趁着那个空当返回了?」
凤羽点了点头:「他在行宫时就见识过那个怪人的厉害,心中应该一直存有疑虑。或许就是在戈壁,那怪人受伤不支,便被折返回去的太子擒获……当然,也可能是救起,因此成了他的辅佐。」
「所以后来太子能喊出我的真名……」叶姿喃喃自语,忽又扬眉,「那我当时急得要走,你还冷嘲热讽说我胆小!」
凤羽看了她一眼,慢慢道:「我只是觉得你当初一个人贸然出逃也不是办法。」
「两个人出逃就好了吗?」她原先紧张的心情这才稍稍缓解,于是坐在了他身边。
他虽还虚弱,但扬起下颔笑了笑:「至少现在有人跟你一起商量。」
她勉强一笑,凤羽又问道:「周野老呢?」
「去采药了,怎么?」
他攥着她的手,道:「等他回来,要即刻请他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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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叶姿趴在床上,背上的痛楚一阵接着一阵。她咬着牙不发出声音,生怕影响凤羽休息。可他却侧过身来,抚着她的长髮,道:「忍过这一次,他就没有理由再说你是假冒的郡主了。」
「我们为什么不趁机逃走?」叶姿冷汗淋淋,喘息着道,「这样也不需要再担心什么身份暴露了。」
「如果这样逃走,只会招来更多的搜寻。北辽地域广阔,我如今还寸步难行,你带着我岂不是插翅难飞?」
叶姿默默忍受着痛楚,眼角微微湿润。原先与他横眉冷目时,只想着要寻找机会返回现代,可也不知何时起,他的一笑一怒,渐渐牵扯着她的心绪……于是漫漫征程,狭窄的车厢内,她与他的碰撞一次又一次地发生,直至某个时刻,她发现这个习惯侧目轻视于她的少年,这个总是对她不留情面的「弟弟」,竟在她心中占据了那么大的空间……
她没有后悔与他的亲昵,因为她觉得对于他而言,自己就是一注甘泉,她愿意浇灌他这株瘦弱却又充满韧性的青竹。
但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未来。
尤其是现在,尝到了清甜,又经受着煎熬,更看不到希望。
黑暗中,凤羽摸到了她的脸颊,亦触到了她眼角的泪痕。他怔了一下,低声道:「叶姿,别哭。」
她无声无息,许是因为疼痛而导致的脆弱,又一颗泪珠悄悄滑落。凤羽靠近到她近前,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着她。她的眼眸隐隐涌动着明波,长发缠在肩头,是少有的憔悴。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到底应该怎么办?」她泄愤似的说着,侧过了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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