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七隻是有点后悔,是她在江知酌问话的时候,先交代的小碗明天要去苍赤,才导致小碗被太子打,江知酌生起气来实在吓人,她没敢去拉,而且初十七跪着听小碗挨揍的时候,心里在想,希望太子殿下能拦住小碗不去苍赤。
初十七不想和小碗分开。
她跟了小碗以后,才觉得生活看见了一点光芒。
「是我害你挨打的。」初十七比划着名,「你哭了当时,你疼不疼。」
小碗擦干初十七的眼泪,还能笑出来,说道:「想得真多,跟你有什么关係,都怪太子殿下太精明了。而且……几个巴掌……,一会儿就好了,能有多疼,不用担心。」
初十七眼神在床上看了看,问道:「药呢?」
小碗从被子里摸出罐子,初十七接到手里。
「不用了吧……」小碗支吾地说,大白天的,而且这哪算什么伤。
初十七挺有个可怜样,拿着罐子不说话。
小碗无可奈何地趴下去,初十七才是被吓到了,衣摆下半掩着的位置能看到小碗腰侧都是印子,那是江知酌昨晚掐的。
小碗雪白如瓷,肤如凝脂,红印子在她身上显得格外严重。
初十七报告伤情:「屁股很红,还有点肿,要上药。」
初十七更后悔了,她应该拦着江知酌的,她没想到江知酌的手掌能把小碗打成这样。
小碗尴尬地点点头,说:「可能是看着厉害,我还好。」
衣服被推上去,初十七把小碗腰侧的地方也涂了药。
小碗羞得要命,脸红的能滴血,咽了下口水,小碗低声说道:「你不许告诉别人。」
乙尘的宅院离校场很近,院内一株迎春开得正盛。
屋内点着檀香,房内布置简单,各处散落着几本经书,随意却不凌乱。
江知酌沉了沉心,推门走了进去。
乙尘正在等他。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乙尘缓缓地ᴊsɢ说,「苍赤之行,的确是我提议的。」
江知酌看着乙尘面前的棋盘,乙尘正执着对面的一枚黑棋自弈。
黑棋明明有落子之地,乙尘却没落下。
「黑子怎会相让,棋子输了可以再来,」江知酌坐在乙尘对面,「人输了,就回不来了。」
「你确定何碗会输?」乙尘把才才的黑子置到一边。
「我不会用『可能会赢』让筝安去冒险。」江知酌说。
「别人看如今的太子殿下风光无限,运筹帷幄,」乙尘说,「太子殿下是一直以为自己会赢吗?」
江知酌沉默不答。
他之前明明是最没希望的那个。
「做个閒散王爷不好吗,」乙尘说,「太子殿下当初又何必走在刀尖上。你在意何碗,就要尊重她的选择,她如当年的你一样,有自己想要的。」
她要百姓安乐,要和江知酌并肩。
「大师,这样的事,别人也可以去做,筝安明明有别的选择,」江知酌不解,「您何必让她走最艰险的路。」
乙尘坦然地笑了笑:「太子殿下别问我,这些问题您自己可以回答。而且……」
「她就是唯一的人选。」
日月之辉不可挡,何必拘于烛灯里。
酉时已过,江知酌带着落日归途。
「跟着你的近卫都挺不容易的,能见人的要被你吓唬,不能见人也战战兢兢,」小碗站在校场门口给江知酌整理氅衣,快入夜了还是冷,「你要不把容词带走吧,重云总躲着我,都不能好好伺候在你身边了。」
江知酌嗯了一声说:「还是让容词留在这儿。」
四个副将在另一边,看着新主子和旧主子缠绵分别。
「沧海殿的事又不是重云的错,你惯会惩罚无辜的人,」小碗仰头看着江知酌,「容词和重云都是你的心腹,不必因为我那样做。」
江知酌有点冤枉,他下的令因为小碗的眼泪,最终也没实行,这还是他做了太子以后第一次收回成命。
凑近一点,江知酌问:「我今天罚得人无辜吗?」
小碗没想到还能扯到她身上,小碗后退一步,摆摆手,示意江知酌可以上马了。
「我让赵孟接应你,」江知酌嘱咐,「情况不对就撤,听到没。」
小碗知道江知酌做了最大的让步,立马连连保证。
天边的最后几片夕阳也染了灰慕色,小碗站在原地看着江知酌离去的背影出神。
喉头有些涨,原来相思这么苦。
江慕安刚提好靴子追出来。
「知酌走了?」江慕安问小碗。
江知酌申时过来批评他三哥的时候,那架势怎么也不像把这事善罢甘休啊。
小碗背对着江慕安,哑声说嗯。
「我还以为他要留下来看着你,」江慕安纳闷,「或是得把你带走才行。」
小碗吸吸鼻子,转身就是与平时无异的样子,说道:「他不能留在这儿,我也不回去。」
「一个多时辰以前,他还去我房间里质问我,瞪着眼问我为什么也瞒着他,说我不知轻重,」江慕安轻皱眉头,「看那样子是气急了,我若不是他兄长,我都觉得他一定要掀了我的房顶才罢休。」
小碗想了想当时的情景,一定有些好笑。江知酌一直对江慕安以礼相待,贸然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得惊到江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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