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打算跟面前的三个人血拼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一隻手轻轻地拉了拉。
一触即发的战局忽地僵住,谢晔扭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些恼怒的表情,但是在看到席贝挂着泪珠的卷翘睫毛的时候,就一下子泄气惊慌了。
「没关係的。」
席贝脸上挂着泪,唇角却提了一些起来,这是一个很乖又很可怜的笑容。
「……你别哭啊,」谢晔鬆开刺头的脖子,转身就想要走,着急道,「我去告诉懿安,你等一下!我——」
「不要告诉懿安哥哥!」
席贝一时惊慌,伸手抓住了谢晔的袖子。
霎时间,一个血手印大咧咧地印了上去,看上去触目惊心,让人不忍。
空气一时间沉寂住。
就连本来准备哽着脖子跟秦懿安大吵一架的刺头都愣住了,跟旁边的小跟班冒出了一句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脏话,非常不解。
「……没关係,我不疼的。」
如果忽略他的身体正在发抖的话,可能确实没有那么痛。
「不要告诉懿安哥哥,他会不高兴的。」
席贝不想告诉秦懿安,不想让秦懿安为了他的事情而劳神,不是因为他相信了刺头的鬼话,而是他不想让秦懿安为自己难受了。
爸爸妈妈不在了,席贝知道。
是秦叔叔他们收养了自己,不然自己就要成为孤儿了。
秦懿安是父母离开后,第一个自己承认的家人。
席贝不会轻易怀疑家人。
只不过,他确实被刺头的那一番话勾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爸爸妈妈不在了,席贝所拥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他在懵懵懂懂之中明白,每个东西都有期限,倘若用光了,耗完了,就会消失。
就好像自己的那一件小毛衣一样。
妈妈以前帮他补,可现在却再也不会了。
席贝担心,让秦懿安总是为了自己劳心劳力,迟早一天,秦懿安会觉得自己烦的。
那样的话,席贝连最后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毕竟现在他拥有的新的人,新的东西,好像镜花水月一样。
谢晔自然是不明白席贝的想法的,他只觉得席贝简直太可怜了!
可惜,他又气又急也别无他法,恼恨地瞪了一眼刺头,旋即就拉着席贝匆匆地从篮球场上跑开。
……
「谢晔哥哥,」席贝说,「请问你知道哪里有医生吗?」
谢晔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席贝。
如果秦懿安在的话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校医室的话……」谢晔瓮声瓮气,「我估计是——」
背着身往教学楼走的两人走的很慢,像打了败仗的士兵一样。
「团团。」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两位士兵的身体僵硬住了。
但片刻之后,席贝就匆匆地将自己的外套袖子往下抖落了一些,勉勉强强挡住了自己的伤口。
他扭头,软软地回应道:「懿安哥哥。」
秦懿安还戴着一顶鸭舌帽,他额前的髮丝略微收了一些起来,光洁的眉眼显得更加俊逸,才小小年纪,便看得出优越的骨相。
「团团,」秦懿安问,「你刚刚打球了吗?」
「打了。」席贝乖乖应答。
他有点心虚,所以将手藏到了身体的后面。
然而,秦懿安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袖子的脏污,略微有些皱眉,扭头问了谢晔:
「团团摔跤了?」
谢晔浑身一激灵。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刚想要说话,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一隻小手轻轻扯了扯。
他顿时泄气,支支吾吾、佯装不解地睁大了眼,打了个哈哈:「啊?我不知道啊……」
秦懿安:「……」
两个人的小动作他尽收眼底,看到席贝可怜兮兮地让谢晔遮掩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冒出来的是什么感受。
第一个念头自然是担心席贝有没有受伤。
第二个念头就比较奇异了。
席贝应该跟他才是最好的。
他不想要看到自己的宝贝跟别的人有秘密,更不想看到席贝跟谢晔一起,抛弃自己。
「团团,」亲懿安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往前两步,蹙眉,轻轻抓住了席贝的小臂,「你受伤了。」
他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有股天生的威慑力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席贝的双眼睁得圆溜溜的,小小的唇珠被自己咬住,唇色从粉变白。
在谢晔的唉声嘆气之中,席贝的袖子被秦懿安慢慢地捋了起来,露出了底下糟糕的伤口。
手肘小臂上都有摩擦破皮,最严重的还是不停流血的手心,娇嫩的皮被擦掉了一大块,看上去可太可怜了。
「……」
秦懿安皱着眉,几乎下意识问:「怎么摔的?」
席贝小声道:「我不小心,没看到球。」
秦懿安依然皱着眉。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谢晔在心中默念糟糕完蛋,按照秦懿安的脾气,他肯定要冷冷来上这样一句——「球是死的,你难道也是」?
可是秦懿安没这样说。
他垂眸,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