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都这时候了还嘴硬!」风长天道,「爷捏死你就跟捏死个小鸡似的,不费吹灰之力……」
「夜枭要捏死阿容,也同样不费吹灰之力。」姜原甚至还能微笑,「黄泉路上,有阿容这个好女儿做伴,臣也不算孤单。」
风长天盯着他,眸子里露出危险的光。
「陛下动心了,是吧?」
扣在姜原咽喉上的手收紧,姜原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开始变得吃力,但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来吧,杀了我,你便做成了你的历代先祖梦寐以求的事,除了风家最大的敌人。你会得到一个完完整整的大央,真真实实地感受到身为帝王的权利,再也没有人能左右你,你会名垂千古的,风长天。你真是好命啊,你的先祖们为了这一天不知费了多少心血,葬送了多少人命,而你,只因为我的一念之差,你便直接走到了这一步,得到这一切,代价仅仅是一个女人。莫非你当真是天神下降,呵呵呵我都忍不住要信了呢……」
「你他妈给我闭嘴!」风长天怒喝。
「被我……说中了……」姜原的面孔紫胀,额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每一个字都是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陛下这是……恼羞成怒么?别害怕,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要得到权势,便要向权势祭献,想要的权势越大,需要祭献的便越多……」
「住手!」夜枭冷声喝,「风长天,再不住手,你的女人就要死在你的面前了!」
风长天蓦然抬头,只见夜枭的手扼在姜雍容的咽喉,姜雍容已经呼吸困难,但一声也没有出,此时见他望来,才微微一笑,「长天,他说得对,这很值。」
姜原不单是风家的心腹大患,更是整个大央的心腹大患。如今风长天只要轻轻一动手,姜家马上就会成为一盘散沙,再也无法阻挡新法的推行。她所期待的盛世,很快就能在他们的共同治理下来临。
干坤清朗,万世太平。
就算她不能亲眼见到,也值了。
「呵……」姜原勾了勾嘴角,「还真是我的好女儿……」
他缓缓闭上眼睛。
双眼充血,十分刺痛,但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风长天强大如斯。
高手过招,一招之失,生死立判。
忽地,咽喉上的禁锢猛然消失,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被风长天拎起来向院中掷去。
「家主大人!」
夜枭一惊,鬆开姜雍容,疾掠向姜原身边。
同一时间,风长天扶住了姜雍容。
姜雍容的咽喉甫得自由,肺腑贪婪地扩散,空气直呛进肺里,狂咳起来。
姜原也没有她好到哪里去,父女俩身在这个院落的两端,咳了好半晌才喘息着止住,然后,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会后悔的。」
这对父女望向风长天,两个沙哑的声音重迭在一起,几乎是像是一个诅咒。
说完这句话,姜原便由夜枭扶着,越墙而去,转瞬消失不见。
风长天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后悔个屁!」
「你真的会后悔的……」姜雍容喘息着摇头,艰难地道,「快,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嗐,实话跟你说,那些暗卫虽然没伤到我,但我也耗得差不多了,你爹身边那傢伙深不可测,我这会儿对上他未必有胜算。」风长天说着,低头仔细打量她,柔声道,「雍容,你还好吗?」
姜雍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苍白的,眸子格外黑,幽幽地仿佛能一切都吞噬进去,她摇头:「你不该放了他,方才你明明动了杀心的,对不对?」
「我早就想动手了。」风长天道,「从那次他在御书房里对着你喊打喊杀的时候,我就想捏死他了。只不过看在他是你爹的份上忍住了而已。」
「那为什么不动手?!」
姜雍容哑着嗓子问,说不上自己到底是愤怒还是难过,方才被夜枭扼住咽喉无法呼吸的时候,她仿佛回到了当初打算殉国的那一日,死亡变得温柔祥和,会像一朵祥云那样将她带走。
死吧,和父亲一起去死……用她的命赔上父亲的命……姜家从此毁灭,亲法再无阻碍,大央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而她再也不用面对权势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再也不用看着血肉相残,再也不用和家人拔刀相向。
「雍容,你莫不是被掐傻了吧?」
风长天担忧地皱起眉毛,捧起她的脸,晃了晃,确认她脸色虽然不对,但眸子至少还有反应,这才鬆了一口气,「我是想一隻手捏死他没错,可是那混蛋老奸巨滑,竟然想要你的命啊!卧槽真是太狠了,幸好我最后收住了手,不然你要是不在了,我要这个天下有屁用啊!」
姜雍容怔怔地看着他。
他将她抱了起来:「好了,咱不管这些有的没的了,老混蛋竟然敢谋划弒君,还连你都不放过,真他妈太坏了,爷这就回去如今兵马灭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他抱着她向院外走去,胸前有几分漉湿,那是暗卫溅到他身上的鲜血。
他的肌肤温热,于是连漉湿的衣襟都变得温热,她靠在他的胸前,血迹渗到她的衣袖上,温暖的热度透过衣袖直熨到肌肤上,然后再透过血肉骨骼,丝丝缕缕地渗进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