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有这个颜色的手帕!」
萧夫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桐花宴中的女孩个个站得笔直,竟然几乎每个人都站了起来,连她本来已经看准肯定是帕子主人的窦惜柔也眼睛红红地站在里面,道:「是我的帕子!」
饶是她当了二十来年的夫人,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状况了。
「真是胡闹,怎么可能人人都有一块翠色帕子?」她本能地用教训的语气说道。
凌霜可不怕她,别说外面的夫人了,她从小被娄二奶奶骂过多少?一样我行我素,无法无天惯了,立刻就向前道:「伯母不是要找帕子的主人吗?
找到就行了,管我们是不是都有一块翠色帕子呢?难道还真准备给那些混蛋要谢礼不成?」
她一句话把萧夫人点得一愣,其实她也是傻了,她是桐花宴的女主人,姚文龙他们轻狂,是他们的事,女孩子又没错。
她不过是被姚文龙他们的调笑弄得恼怒了,但凡夫人们总是这种心态——虽然男人们轻狂,到底你们也有不检点的地方。所以转而逼问起女孩子来。
谁知道这群女孩子竟然在娄家姐妹带领下这样团结起来,真是后生可畏了。
凌霜可不管这些,直接从她手里接过帕子,狠狠地瞪了远处那些男的一眼,倒把他们瞪得有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要只是这样,倒还罢了。但他们都忘了,娄家还有个娄卿云呢。
她本来是不管这些事的,但凌霜既然管了,娴月也参与了。
她作为大姐,自然要为这事善后,况且这些人里,她最年长,又是订了亲的,没有谁比她更适合说这话了。
她倒不管萧夫人,只是往前走几步,到了和那群起鬨的男子互相能听清话的地方。
神色像是越过了他们,从高高的地方俯视下来一般。
「桐花宴原本是踏青赏花,没想到会忽然起了这么大的风,原本是个意外,这帕子本来是风颳走的。
各位王孙捡了东西,知道归还,没有四处游荡炫耀,可见是君子所为。」她昂着头,字字清晰,神色凛然正派地道:「我也知道诸位是读过圣贤书的,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行的道理。
女孩子们无心之过,诸位断不会跟世上的轻狂人一样拿去炫耀取笑,做些没教养、让父母蒙羞的事。萧伯母,你说是吗?」
萧夫人这才会过意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些人一样,道:「谁说不是呢。」
「那就多谢诸位了。」卿云福了一福,淡淡道。
姚文龙他们那帮人哪里见过这个,小姐们向来养在深闺,见到男子,都是羞怯躲避,露出万千可怜情态来。
他们甚至会故意撞见她们,看她们露出羞赧神色。
或是凌霜这种,看似天不怕地不怕,但自有夫人去教训,他们反正吃不了亏。
但谁能想到还会有个娄卿云。
论规矩,她比他们还规矩,走到哪道理都在她这边。
但偏偏又天生一股硬气,这种事寻常端庄小姐早躲开了,她偏要迎头而上,给他们一个教训。
此刻卿云昂着头,神色凛然如观音,而且旁边的萧夫人竟然也是默认的,没有教训她,可见也是合乎礼法的。
他们顿时泄了气,一个个都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起来,连姚文龙也觉得没趣。
虽然藉机看了娄娴月一眼,但那般冷淡神色,嫌弃眼神,实在让他觉得大大丢脸。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姚文龙骂了一句汪宝道。
男子们还没走远,女孩子们就爆发出一阵欢呼,黄玉琴更是直接道:「卿云姐姐,你好厉害,说得入情入理,怪不得他们灰溜溜走了。」
「哪里,是凌霜厉害。」卿云笑道,见萧夫人在旁边,又道:「伯母也辛苦了,实在是为我们担了事的。」
萧夫人本来有些尴尬,见她主动给自己台阶下,拉着她手道:「还是卿云你镇得住,我也急了。被姚家那小混蛋唬住了。」
「哪里的话呢。」卿云安慰她道:「又是接驾,又是桐花宴,这样的流水宴席办下来,再能干的人都要脱层皮呢,伯母已经很厉害了。
俗话说最难不过当家,这一场桐花宴下来,伯母要悬多少心。出什么事不让人害怕呢……「
萧夫人被她说得眼泪都快出来。
「谁说不是呢。
你是没看到,他们拿这个做马球赌花,我看到魂都吓掉了。」萧夫人道:「我想女孩子的东西,怎么能流传出去,要是让你们父母知道了,不都是我的罪过……」
「姚文龙可真不是好东西。」凌霜在旁边,立刻就开骂了:「还有谁拿这个做马球的赌注呢?我看另外一队是张敬程领着的吧?怎么也跟着搞这个?」
「张大人倒是个君子。」萧夫人连忙道:「那块妃色的帕子就是他赢来给我的,也是他过来提醒我的,不然我哪知道姚文龙他们捡到了帕子。
张大人也是窘得什么似的,把帕子给我就走了,真是文雅青年呀。」
娴月在旁边冷笑道:「这就君子了?」
萧夫人也知道张敬程是有和娄家议亲的意思,所以娴月这句评价显然是有由头的,但不明内里究竟,也不好多说,再者她对娄家其他姐妹都没什么好感,不过独独欣赏卿云罢了。
第53章 落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