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笑什么?」如意问她:「咱们去哪透透风。」
「你跟我走。」凌霜笑眯眯:「我们去看看三两三。」
她对蔡婳和赵擎之间的状况,隐约有所察觉,当然蔡婳那边是竭力否认的,只说赵大人百般千般好,心胸宽广,有担当,明明是日理万机的大人,却还有余裕庇佑他人……
凌霜听着她的解释,笑而不语,自然也不会提醒她:怎么别人都按长辈论,叫赵叔父,你偏偏要叫赵大人呢?
她抱着这样的心情,溜了出去,仗着自己认得路,带着如意,提着个小灯笼,走到了赵家花园的湖边。夜深人静,四处无人。
她远远看见蔡婳说的赵家二房的楼阁,上面灯火通明,正适合去看看。
她走近湖边的楼阁,一靠近就听见了丝竹声。
「听听,还弹琴呢。」
她笑着对如意道,刚想走近再听听,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女人唱歌的声音。
唱的是如今京中正流行的春日宴,声音娇软得很,确实好听。唱完了还娇娇软软地道:「嫣容请赵大人满饮此杯……」
赵擎的反应,凌霜没能听到,只听见楼中欢笑声,行令声,饮酒作乐声,应有尽有。
如意提着灯笼,只看见自家主子脸色冷得像冰,自己心里也有点替蔡婳不平,道:「也许赵大人是在应酬呢……」
「应酬什么应酬,你没听见吗?『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樑上燕,岁岁长相见』,都要岁岁常相见了,还是应酬?」
凌霜越说越气,随手抓起一个石头,恨不能砸向楼上去,如意连忙拉住,道:「小姐别呀,这可不是咱们家……」
「我知道。」凌霜把石头狠狠扔向水面,道:「好你个三两三,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74章 吃亏
凌霜那边无意间撞见赵擎在家饮酒召歌妓的事,是无意使然,娴月这边竟也无意撞见一件事。
娄二奶奶的牌瘾大,不打到半夜不会停,娴月却难得这么坚持——她看起来病歪歪,其实比谁都执着,还记挂着关于云夫人的谣言呢,怀疑元凶就在赵夫人身边这些夫人里,所以撑着在旁边看牌,其实是在听她们讲话。
她本来看雨有点着了凉,这两天都懒洋洋的,不怎么打扮。
牌桌上的灯亮,她坐在娄二奶奶身后,只挽个家常的慵妆髻,簪环倒还是认真戴的,但那一头如云的头髮垂在鬓边,神色也要睡不睡的,双颊带着红,别有一番慵懒的美,周夫人正算筹码,抬头看见,笑道:「不是我说,真不知道二奶奶这几个女儿怎么养的?
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你们看娴月,不是亲眼看到,真以为是绢堆出来的美人呢。」
夫人们顿时都笑了,因为都算一个派系的,又兼娴月的亲事也差不多出来了,也都有点长辈看晚辈的视角,赵夫人也难得夸讚道:「要说娴月也确实是聪明,说话做事,透着股机灵劲,要是我再有个儿子,一定定下了。」
「这不是还有吗?」黄夫人打趣道:「横竖是『四角俱全』的。」
她说的是赵修了。
娴月本来就要睡不睡的,听了这话,只能装睡,正当听不见呢,外面忽然进来个人。
全是女眷的后堂忽然进来个青年男人,倒把众人都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是赵景时,夫人们都笑了。
这些夫人们对小姐苛刻,对青年少爷们倒是都有种子侄般的疼爱,本来赵景他们这年纪,就有点凡事都不耐烦,夫人们自家儿子也是,成天跟没笼头的马似的,人都逮不到,所以见了赵景,都和蔼得不得了。
「小侯爷怎么来了?」黄夫人消息灵通,道:「不是说你家二叔今晚宴客呢……」
「二叔那边吵得人头疼,我就过来了。」
赵景也确实是英挺潇洒,伸出手来,像是问赵夫人要个什么东西。
赵夫人叫句「银瓶」,叫银瓶的大丫鬟就去拿了。赵景顺便就站在赵夫人身后看牌,道:「怎么不打这张?」
赵夫人笑道:「你别乱指点,等会输了你帮我出钱?」
「你们能打多大?」
赵景笑了一下,不顾赵夫人阻拦,直接从她手里抽出一张牌打了出去,正好放了对面娄二奶奶的炮,娄二奶奶道:「和了。」把满手牌摊下来算筹码,旁边黄夫人打趣道:「这才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赵景浑不在意的样子,只是笑,赵夫人把他捶了几下,道:「你会打什么牌?这下好了,你来付钱……」
「小侯爷刚升了官,有钱呢。」周夫人也笑道。
赵景真就顺手摸出两个小金锞子来,放在赵夫人面前,仍然站在她后面看牌,夫人们洗好了牌,又开一局。
赵夫人虽然抱怨,其实也是开心的,他这个年纪的年轻王孙,早在外面满世界乱跑,在家里吃个饭就走,所以她巴不得他多看几手牌呢。
但赵景眼睛看着牌,却时不时越过桌子,看向对面。
靠在娄二奶奶身上的娴月,娴月的慵懒情态是连夫人们都忍不住讚嘆的,他这样的年轻王孙,自然更加。
只是赵景是锦绣丛中长大的,要论礼节,谁也逮不到他的错处,连夫人们都没发现。
但娴月是打眉眼官司的状元,赵景的偷瞄她如何发现不了,心中冷笑,只淡淡道:「娘,我也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