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小姐的病根不去,年年这样病下去,再好的姻缘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她一面躲,一面朝娄二奶奶嚷道:「二奶奶,你也别让人抓我,我是为了小姐好。
要是三小姐在,她一定会出头,哪会让人这样欺负我们小姐,不把屋顶掀了才怪呢。她如今不在家,只好我来发疯,保护小姐了……」
她虽然胆大,到底只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双拳难敌四手,到底被娄二奶奶带的媳妇抓住了,她还要挣扎,黄娘子在耳边威胁道:「别乱动,再闹,真把你扔给三房处置了。二奶奶在这呢,放心,药拿得回来的。」
「你扔,小姐饶不了你们。药就是二奶奶弄丢的,不用你们拿回来!」桃染也牛脾气上来了。
黄娘子哪里管这些,叫个媳妇把桃染手绑了,嘴堵了,桃染正挣扎得起劲,满头汗,忽听见外面有人闯进来道:「不好了,不好了……」
「乱叫什么?有事就说事,今晚怕是人人都要疯了?」娄三奶奶骂道。
桃染挣扎着欠起身,从人堆缝隙里看过去,见是个管家媳妇,慌得直抖,跪在地上禀道:「三奶奶,不好了,冯家舅爷来了……」
娄三奶奶心中咯噔一下,都说抓贼拿赃,别是真带着药丸来了,骂道:「舅爷来了就来了,有事说是就是,慌什么?」
「舅爷拿了个锦匣,说是三奶奶送他的药,他打开只看了一眼,不敢收,已经禀报贺大人了,此事与他无关,让三奶奶和贺大人说清楚,不关他的事!」
第132章 子侄
贺云章出宫时,正是凌晨,他见到在宫门口等待的贺浚,也并不意外,宫门处正在等待上朝的百官见了他,也或行礼或畏惧或谄媚,他穿着捕雀处绣着翎羽的锦衣穿过百官,如同风吹过稻田,人人弯腰。
「怎么了?」他上马,问道。
「娄家全家的人等了一夜,请大人去呢。」贺浚道。
贺云章露出一个冷笑来,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有点杀气。
一切正如他的预料,而他的预测从来都不是朝着好的方向。
都说娄二奶奶护短,几个女儿养得好,江南风气,养女儿比养儿子还用心,不然也不会养出娄凌霜那样无法无天的性格,实在是纵容太过。
原来她也不是每个女儿都用心。
贺云章骑马进了娄家,娄家门房哪里敢拦,不等通报,他已经长驱直入。
他仍然给娄家二房面子,没有多带随从,只带了秉文秉武和贺浚,但捕雀处的气势何等吓人,随从三人,走出了抄家的架势,仍然是直入正厅,娄二爷娄三爷早等在那里,还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冯朝恩,见他来了都连忙起身。
女眷都在帘后,都是等了一夜了,但谁也不敢显出一点倦怠来。
「娄家伯父。」
他仍然敬重娄二爷,朝他行了一礼,这才朝冯朝恩道:「冯大人怎么了?抖成这个样子?」
冯朝恩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赔笑,小心翼翼把桌上一个锦匣推过来,道:「请贺大人恕罪,完璧归赵了。
我实在不曾动过这药一下,只拆开看了一眼就送回来了,请大人明鑑。」
贺云章目光也懒得斜一下,入座,下人上了茶,他只端起盖碗来,将盖子撇开茶叶,略尝了一口,就放下了,才淡淡道:「这话又从何说起?我竟听不懂。」
冯朝恩哪敢明说,只尴尬赔笑,还是娄三爷有点胆识,推了一把娄二爷,双手作揖做哀求状,娄二爷嘆道:「实是内宅的争斗,让贺大人见笑了。」
「既是内宅争斗,就让内宅来完璧归赵好了。」贺云章见他竟不知道借力,不由得皱眉道。
冯朝恩如蒙大赦,连连朝他作揖,道:「贺大人明鑑,此事实在不关我的事,都是小妹多事……」
他见贺云章没有发作的意思,伺机道:「既然真相大白,那下官就先回去了……」
贺云章威重,管的都是重臣,实在没把他们这等小官员放在眼里,等他走到门口,又道:「冯大人。」
冯朝恩只得又乖乖回来,恭敬道:「贺大人还有事?」
「既然你也知道这里是是非之地,以后就远着点吧。」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
裙带之风,取祸之源,我哪敢和这里多走动呢,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妹嫁在娄家,就是娄家的人了,娄家的事,我以后一概不敢管……」
贺云章听得眉头一皱。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种话,冯朝恩的母亲若在世,听了会不会给他两巴掌,倒难说。
但某个二小姐要知道贺大人听了这话还不骂人,估计饶不了贺大人。
「别说这些蠢话。」
他呵斥道,见冯朝恩吓得无所适从,知道他也听不懂,道:「滚吧。」
冯朝恩连连告退,屁滚尿流地跑了。
贺云章把手放在那锦匣上,见旁边娄二爷娄三爷都一副吓到了的样子,道:「晚辈失礼了。」
「哪里哪里。」
娄二爷也有点犯怵,他只是好读书,可没有清流那种宁折不弯的劲。
之前看贺云章彬彬有礼还当那些狠辣传言都是误传,今天只是三言两语,就看见了他的威重。
「既然完璧归赵了,那就要拜会老太君了,我也好当面把东西还给伯母。」贺云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