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做了一礼,朗声道。
「摄政王,你不要欺人太甚!」君修泽听着这话,忍痛就想起身,这才刚动,就被一旁的林婉一脚踢飞了出去。
原本守在外面的护卫们见家主都飞出来了,纷纷按剑要往里冲。
「都住手!」跪在地上的君老爷冷喝一声,制止了他们的动作,随即俯身磕向地面,「若要问罪,君某自当领受,只是此事皆由君某一人所为,还请赵先生放过家小。」
当初在览碧城再见赵长卿的时候,他就担心赵长卿会把当年的事捅出来,之后他曾派人暗查,发现赵长卿似是失忆了,才鬆了口气。
却不想,这才没过多久,这人居然有想起了那些旧事。
那晚摄政王来君府找他的时候,就与他直言了赵长卿怀恨之事。
摄政王那晚过来,可不止是为了这桩私事,还历数了自己手上捏着的君家的把柄。
他为了保全君家,不仅将卫长峰出卖,还应下了当堂谢罪。
可是,他本以为只要当堂下跪认罪此事就能了结,谁成想摄政王今日不仅把君修远也带来了,现下还说要闹上公堂。
这种事情若是进了京兆衙门,他落什么罪都不要紧,君家的名望却要因此毁于一旦了!
如果此刻堂上没有赵长卿和君修远,他或许还能开口与墨冥辰讨价求请。
偏这两人就这么立在这里,他什么都不能多少,也只能盼着赵长卿父子念他诚心请罪,还受此下跪大辱,能真放君家一马。
荀大夫抿唇死死盯着跪伏在地,低声下气与他求情的君老爷,往昔之事因着他那一番话再度浮上心头,不仅没有因为君老爷的一席话有所动容,反倒越发恼怒。
他与宁娘,本是一对恩爱眷侣,那年还怀上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若是没有君鸿卓,他不会流落孤岛,不会忘了妻儿,带病苟延残喘二十多年,如今才刚与儿子团聚,不久便又要与之死别。
比起他这些遭遇,他更心疼的是宁娘和君修远。
自相认之后,君修远就一直不愿多说他和宁娘在君家的旧事,可单凭他对宁娘的了解,他也明白宁娘当初是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的性命,才委屈求全回了君家。
君鸿卓要他感念君家对君修远的养育之恩,可他看到的,只是君家将君修远赶出君家的事实。
君鸿卓要他放过君家,放过家小,可是,他的家小,他的至亲至爱多年的所受的冤屈和苦楚,又有谁来放过?!
荀大夫沉默了半饷,将厅中君家的人逐一打量了一遍后,刚要开口请墨冥辰秉公处理,余光瞥到一直站在不远处咬唇不语的君修远,看到他脸色煞白垂眸盯着君老爷的模样时,荀大夫微微一愣。
「远儿,随为父回家吧。」荀大夫突然站起来了,唤了君修远一声,径直越过跪在地上的人,先行抬脚往外去。
「啊?」君修远本还因着那突如其来的真相,心中五味杂陈,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拂袖跟上了荀大夫。
父子俩刚到迴廊,林婉就从后面追了上来:「荀……赵叔叔,他们犯下那样的大罪,你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今日过来的几人里,她算是看戏看得最懵圈的了。
在得知真相后,她本以为赵叔叔会顺了墨冥辰所言,直接将此事闹到公堂上去,毕竟君鸿卓当年不仅抢人妻儿,还害了那么多条人命!
「我若将此事闹上公堂,君鸿卓为护君家,必定会一力承担,他虽会被定罪,可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旁人指责君鸿卓当年恶行的同时,还会指摘远儿,毕竟在外人眼里,远儿自小在君家长大,被君鸿卓视如己出,君鸿卓还曾让他当上了君家家主,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人对宁娘与君鸿卓的关係妄加猜测,最后损的,还是宁娘与远儿的声誉。」
荀大夫嘆了口气,他从前与君鸿卓交情不浅,对此人的为人也算了解。
君鸿卓敢在今日公然承了此事,只怕早已做好了打算。
他虽对旧事怀恨在心,可也不能因此连累君修远一辈子受人指摘,更不能叫人辱了已故的宁娘。
「爹说得有道理,如果就这么把人送去公堂定罪,简直太便宜君家了!」君修远咬了咬牙,闷声道。
当初他就怀疑此事有疑,可去览碧城查了一圈也未查出线索,本都已经放下了,谁成想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君家当年如此待他爹娘,送一人上公堂定罪而保全君家,对君家来说实在太过宽容,他如今势必要毁了君家,毁了君鸿卓最在意的东西,才算解恨!
荀大夫偏头看了君修远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林婉摸了摸脑袋,随即赞道,「我现在终于知道阿远的聪明是随谁的了!」
父子俩听到她这突如其来的夸讚,不由得都笑了。
「今日天气不错,正好你们都得閒,咱们回府烹茶去!」荀大夫展眉一笑,心情舒畅地带着儿子和准儿媳登车离去。
「他们就这么走了?不是说要去王府閒叙的吗?」秦月瑶本是在府门外陪着墨冥辰调遣衙差撤离,转头瞧见那登车离去,也不等他们的一家三口,皱眉嘟囔了一句。
这些人也太不够意思了,刚不是还说要去王府跟她閒聊的嘛?怎么闹了这么一出后,就又没头没尾地走了?!
「你想聊什么?回去我陪你慢慢聊啊。」墨冥辰见她恋恋不舍地看着君修远,挪步往她跟前挡了挡。
君修远最近很少往府里走动,他先前就已经听秦月瑶问过好几次君修远到底在忙什么了。
原以为这人只是顺口问一问而已,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