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又没有外人,况且都是女人, 」柏奶奶只觉孙女不懂事,说,「这娃娃一点都不懂事, 回来后就闹脾气, 肚子不舒服也带她去医院了, 也不知道是在闹什么脾气, 我进去看看。」
「柏奶奶……」念着对方是老人, 徐朦朦有所顾忌, 没能阻止她进去。
房门一打开, 小鹊喜刚好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在手上还没来得及收拾, 瞪大眼看突然闯进房间的两人,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没忍住,放声大哭。
哭声吓到了徐朦朦,却点燃了柏奶奶的怒火,抄起搁在柜子上的蚊虫拍衝过去。
啪——
清脆地落拍声,拍打在徐朦朦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任谁看了都觉得疼。
柏奶奶愣在原地,蚊虫拍拿在手上微微发抖,苍老的脸上快速掠过一抹难堪,是打错人的尴尬,「你……跑到那儿做什么?」
徐朦朦忍着疼,伸手把小鹊喜往身后揽,护着她的姿态,说:「奶奶,我能问问你打她的原因吗?」
柏奶奶收了手,被晚辈当面问,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想打便打了,不听话更要打,无非就是这些理由。换作平时她一定是挺直腰板照实说来,可今天面对温声询问她为什么要打孙女的女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奶奶,我是晚辈,本不应该质问你,但是小鹊喜是你的孙女,正因为是家人,很多事如果不说清楚,只会让祖孙俩以后有隔阂。」徐朦朦举起被打的手臂,「你看,就像这个痕迹,要很久才可以消失,那是因为它不是伤口,如果是伤口呢?会流血,癒合以后会留下疤痕。亲情也是,用心维护才不会出现伤口。」
小鹊喜轻声啜泣,紧紧握住身前保护她的手。
徐朦朦感受到手腕处的束缚,说:「柏奶奶,你比我更了解小鹊喜,你说她今天闹脾气,她以前也这样吗?」
柏奶奶被问得哑口无言,冷着脸摆手:「我不管了,这孩子现在越来越难管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好像对这唯一的孙女失望至极。
小鹊喜想出声辩解几句,又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让奶奶这么生气。抚养她长大,还同意让她去上学,她却因为一点小事和奶奶置气。
「觉得是你的错是吗?」徐朦朦直白问她,「现在想去和奶奶道歉?」
小鹊喜低着脑袋不肯说话,意思很明显了。
徐朦朦微微嘆气,伸手摸摸她的头髮,说:「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让你去找奶奶道歉。」
小鹊喜轻轻点头。
她问:「你去找奶奶道歉的原因是什么?不许说是因为哭了惹奶奶生气。」
小鹊喜刚张开的嘴巴又紧紧闭上,摇头,意思是说自己也不知道了。
「可是一味地道歉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只是为了让奶奶不生气,那以后呢?」徐朦朦弯着腰与她平视,「长大了离开孚山,去了大城市,遇见欺负你的人也打算不管对错都先道歉吗?」
小鹊喜抿了抿唇,说:「我只对奶奶这样。」
徐朦朦理解地点头,却不认同:「习惯是最可怕的,它会刻进骨髓,刻进你的脑子里,下意识就会向你传输过去的思想,这些习惯或许还能更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你的道歉,心思重的人会觉得你是故意的,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让大家同情你,还有一种人会直白地不接受任何道歉,甚至会当着众人面毫无顾忌让你下不来台。」
小鹊喜软糯反驳:「也不都是坏人。」
徐朦朦捏捏她瘦小的脸颊,笑了一下:「这个世界就像黑白斗兽场,没有绝对的白也没有绝对的黑,但我在告诉别人道理时,总喜欢将坏的一面先告知,那是因为我希望你了解黑暗的一面,即使以后很不幸遇见了,心里也会有准备,不至于慌乱。」
小鹊喜似懂非懂,乖顺的性格不喜欢说反驳别人的话,只是今天破天荒愿意敞开心扉,怯生生问:「姐姐,你遇到过坏人吗?」
徐朦朦浅笑的嘴角渐渐凝固,短暂的僵硬后,重新展露笑颜:「经历过,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平安顺遂,不要经历那些污糟事。」
她轻轻摇头:「可是班里的同学都笑我,他们说我得了怪病才一身的血。」
徐朦朦错愕:「是这次的事吗?他们这么说你的?」
小鹊喜不说话了,耷拉脑袋,好似又回忆起那天同学们对她的嘲笑和指指点点。
「你别怕,这是生理问题,每位女性都会经历的事情,他们不懂是因为没有人给你们教授生理课,误以为你是生病了。」徐朦朦柔声宽慰,「所以这就是你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的原因是吗?」
她不吭声。
徐朦朦有点心疼眼前的小姑娘,她在初中时已经有专业的生理课老师科普,不论男生女生,大家都习以为常。到了大学,男朋友帮女朋友买卫生棉这种事屡见不鲜。只是她忘了,在大山深处,多的是上学都成问题的孩子,何谈生理课。
「姐姐和你保证,等你肚子不疼回到学校,他们一定不会笑你了。」徐朦朦向她伸出小拇指,「盖个章。」
小鹊喜盯着眼前白皙干净的手指,真好看啊,不像她的手黑黢黢的。
徐朦朦看她信任的眼眸,主动勾过来她的手指,「说话算话。」
骨节摩擦的温热让小鹊喜感受到了温暖,胀疼难受的肚子神奇般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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