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久了,似乎又没了感觉。
马车行驶,平叔开口:「我听说,只是听说啊,陆公子要尚公主了,他如今身份不比从前。」
「嗯,我知道。」
平叔还想说话,但突然又想到什么,最后只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第2章 重逢 陆沈白,你能不能救救我父兄?……
长空似水,月光碎为一地亮银齑粉。
此时尚未闭市,官道上香篷宝驹鳞次栉比,铜鎏马蹄铁得得踩开红绡白雪,路人衣着鲜丽,长裙帛带柔散,间或爆发出一阵欢笑。
「公主,很好吗?」
曲瓷突然开口。
平叔心急火燎正催车夫换条道儿,突然听到曲瓷的话,呆愣了一下,回头看曲瓷。
曲瓷没什么表情正看着他。
公主当然好啊!
谁不想尚公主?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管他姻缘是否完满,自此一脚踏进皇室之中,此生非但衣食无忧,更是祖上添光光耀门楣。族谱上都该浓靡一笔称道此人!
但……
平叔看着曲瓷澈亮双眼,一时之间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
「我,公主……」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曲瓷突然笑开:「公主当然好了,平叔怎么还犹豫了?我若是个男儿身,也要想封侯拜相尚公主的。」
「哦,是是是。」
平叔鬆口气。
经由平叔吩咐,油棕马车甩过道旁梅枝,抄条少人居住的黑巷子奔进去。
谁知,这一进去就出了事。
他们走不过一刻钟,就被一堆衣衫褴褛的贱民堵截住。
「嘿嘿,曲文正那个狗官啊,敢贻误救火,害得我们如丧家之犬,我们不好过,他们姓曲的也别想过,兄弟们,甭客气,上!」
「谁敢!」小厮怒喝。
平叔慌乱无措:「这帮刁民!非要忙中添乱,真是……」
两人商量之间,有人从后面爬上来,「嘿嘿。」
曲瓷直接抄起茶壶狠狠砸下去,她高声吩咐,「衝出去,死伤不计。」
她没时间虚耗。
小厮听从吩咐,两脚踹开妄图扯他下去的人,一把杨柳皮鞭甩的劲风四迸,即刻便从人群中撕出道开口。
一堆人被打的吱哇乱叫:「不能让姓曲的跑了,臭娘们儿,快,把她拖下来!」
一人抓住车厢,正要扯曲瓷,突然便见面前的绸缎一晃,一隻雪白素手伸出来一转,风雪乍起,有东西噼啪飞溅着擦脸过来。
「金珠!是金珠!」
有人大喊,都顾不得再追车,弯腰和同伴争抢起来。
这人也鬆了手。
为首的麻子脸气的跳脚:「蠢货!追人!先追人!抓到曲家这娘们,还怕没银子拿吗?」
一堆人如大梦初醒,又追上来。
终于,混乱中,小厮被人扯了下去。
曲瓷当机立断扑上前拽住缰绳,在群狼环伺中,硬生生闯出了一条生路。
「妈的,」麻子喘着粗气,「这娘们骨头怎么这么硬?」
「小小小姐——」
「平叔,抓紧了。」曲瓷回了声。
马车疾驶,风雪如刃割的脸生疼,平叔抓着车厢一脸惊恐。
然而,眼看就能甩掉后面那帮人时,变故陡生——一个小孩突然从巷子里蹿出来,看到马车飞驰而来,直接吓傻愣住了。
见追不上马车了,麻子脸转身要拿小弟撒气时,悽厉的马鸣突然划破夜空。
「老大,」小弟急吼吼喊道,「那娘们的马车停了。」
紧要关头,曲瓷为护小孩,勒停了马,她被甩到地上,头晕眼花,胳膊也生疼。
「要死!马车赶这么快,跑去投胎啊!」
路口跑出个粗布衣男人,心有余悸抱起孩子,还想再骂,一见势头不好,赶紧跑了。
平叔一瘸一拐起来,焦急问:「小姐,你怎么样?」
「没事。」
曲瓷强撑着站起来,麻子脸那帮人已经近在眼前。
平叔将曲瓷护在身后,好生商量:「几位,钱的事都好说……」
「好说你妈!滚!」麻子脸将平叔推开,盯着曲瓷,「臭娘们你挺能跑啊!」
风雪又成势了,碎琼乱玉席捲而来。
平叔挣扎:「几位,你们无非是要钱,我们……」
「平叔。」曲瓷叫住他,他们若当真只求财,就不可能穷追不舍。
「钱嘛,老子要!人嘛。」麻子脸促狭一笑:「老子也要!」
他一扬下巴,示意小弟们去摁平叔,他去抓曲瓷,但手还没碰上曲瓷衣角时,突然惨叫一声,捂着手背跪了下去。
曲瓷头晕目眩,一直低着头,此时听到飞镖嗖嗖声,周围又惨叫声一片,她猛地抬起头。
「昙花镖,小姐 ,是孟昙!」平叔挣脱禁锢跑过来,语气难掩激动,「孟昙来了,陆公子一定也来了……」
似是印证了这句话,身后传来窸窣脚步声。
曲瓷下意识想藏起自己的狼狈样,却不想脚下打滑,踉跄朝后跌时,一隻大掌扶住了她的肩膀。
明明隔着衣裳,也看不见这人神情音容,但她却心中酸涩肿胀。
只是,迟迟的,她这样知道礼数的人,却不肯回头道一句谢。
「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