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连城眼睛一亮, 「对!找太医!」
但旋即, 她又大叫:「不行!那不就暴露了!!」
凝白深深吸了口气, 「那就不诊了!你直接去向太医要避子药!」
赵连城又抓起头髮, 「不行不行不行!我会被人怀疑谋害皇嗣的!」
「别人又不知道我有没有娃娃!!」
赵连城瞪她, 「你懂不懂啊!我又没下降, 在宫中要避子药,简直就是告诉别人我要给后宫妃嫔下药,甚至,别人还会怀疑是母妃要谋害皇嗣!!」
确实不懂的凝白:……
凝白再次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给出另一个方法:「去宫外!」
无论是请大夫诊脉, 还是直接开避子药, 宫外都可以轻易做到。
赵连城再次眼前一亮, 可是, 「母妃还在禁足,没有人能帮我出宫!」
凝白已经很冷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赵连城理直气壮:「我不去,万一你对我说谎怎么办!!」
凝白简直想说她为什么要说谎,但跟七公主显然是说不通的,就只能退一步,同意等她找到由头一起出宫。
回到东宫,昭明殿前的宫人容色谨慎,凝白就知道,太子在里面,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己消失这么久,太子可能已经杯弓蛇影让人到处找过她,无论如何,得找个藉口搪塞过去。凝白心里想着,脚下慢吞吞到殿门前,推门进去了。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太子没在发疯,而是在长案前执着什么在看。
凝白顿觉后悔。早知道太子情绪这么稳定,她就不回昭明殿、直接回房了!
可是后悔也迟了,太子已经察觉般抬起眸,远远看来。
凝白就想若无其事蒙混过去赶紧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到太子好像鬆了口气,而后容色如常,眼里漫起笑意:「怎么才回来。」
凝白沉默了。猜测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得费心说谎,但当亲眼看到太子的确心有不安、担心她又不见了,她却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现在在太子看来,他们心意相通、两心相许,还有了夫妻之实,他理应彻底放下心、不必再担心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意外,就像他从前那样轻然自信。
凝白觉得,这就像是镜子,碎了条缝,怎么补也不能復旧如初。
而太子,虽有不安担心,却并没有让人看住她,甚至都没有表露出来,如他心动前兆的不动声色一样。
凝白想,大概是因为,太子觉得荷包的事她理应委屈,所以即使翻遍了京城,甚至已经打算出宫、离京去找她,她的负气出走,却是没有错的。
所以他只是独自不安,未曾表露半点。
凝白就觉得她之前的揣测都太不尊重太子。
他不会禁锢她的脚步,更不会打断她的腿,他只会不动声色藏住心绪,也许想做的,只是儘可能做得更好,好让她多一些信任给他,不再见到只荷包心中就患得患失,怀疑他与谁有过什么。
可是荷包根本就是她做的,患得患失是假的,怀疑是故意的。
凝白乖乖走到他面前,才搅着手指说:「遇见冷姑娘了,就、就和她说了会儿话。」
冷姑娘?满宫里能让她这样唤的,就只有赵钺身边的那个宫人。
赵潜放下手头的供词,语气如常,似只是随口一问:「那说了什么?」
凝白就红了脸,羞恼瞪他,他微愣,意思很明显:和我有什么关係?
于是更恼了,捂住脸自暴自弃:「昨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一遇见,她、她就问我是不是同你困觉了!」
赵潜倒真没想到是这么个发展。东宫的事历来他不许外传,便能做到风不透墙,但昨日之事,他没有严加勒令,自然会有风声传出去。两个人知道,也就是全皇宫都知道了。
如此,果然是该怪他。赵潜便承了她的羞瞪,哄:「是我的错。」
她就好受了一点,放下手,脸红红的,眼水水的,说:「我说没有,她反而拉住我的手,跟我说,我们同你们天潢贵胄不是一路人,早晚要散的,让我别对你太真心。」
太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却又稍显克制,要说什么,她却又道:「我就说她胡说八道,我同殿下好着呢!」
他微怔,她又搅起手指,心虚地踢着脚尖,「我就与她『友好探讨』了许久……」所以现在才回来。
太子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是展颜,柔声道:「到孤身边来。」
凝白就绕到他身边,又被他轻轻牵住手,这都在预料之中,凝白看向案头一摞供词,想问他在处理什么事,却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拉了下来,跌坐他怀里。
他双臂半圈住她,吻落在她脸侧,凝白几不可察一僵,好在他没察觉。
「那卿卿真是很厉害。」轻笑在她耳畔,她耳朵一麻,只想逃开,迟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什么。
霎时红透了脸,「什、什么卿卿!」
他闻言,便把一摞纸推到一旁,从另一边抽出一册书,准确翻到一页,圈着她,谑笑问:「何谓卿卿?」
凝白就被迫看完了这一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推开太子跑路!
「何谓卿卿?」他笑着,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看不懂!不识字!」真是极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