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她不同,对方却出奇冷静。
陆忱一身挺阔的黑色风衣,简约的单排扣,能看到里面纯白的衬衫和系得一丝不苟地藏青色领带。
男人站在她不远处,身形高大挺拔,英俊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金丝边框眼镜下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沉稳而淡然,周围有一股冷气流。
仿佛一切都在拿捏之中。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姜甜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自己已经输得体无完肤。
「所以呢?」
他看着她,深沉的视线轻抚过小姑娘发红的眼眶,蓦地这样问。
嗓音沉稳而冰冷。
所以?
姜甜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忱,简直不敢相信陆忱会是这种反应。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这么不在乎的表情和语气?
「所以?!」
「没有什么所以了!我,我要和你离婚!!」
少女浅粉色的唇瓣剧烈颤抖了几下,豆大的泪珠就开始劈里啪啦地往下滚。她的眼圈红红的,黑葡萄似的大大眼睛,眼底却依然是天然清澈。
小姑娘真是又气又委屈,有一股无名火直往头上顶。
她先是抬起手气呼呼地擦了擦眼泪,随后扬起小脸,头一次用顶撞般的语气吼他。
陆忱却站在原地未动。
他只是低着头,静静看着少女眼底那股子莫名的坚定,深眸微微眯了眯。紧接着,迈开长腿,往走上前了一步。
男人只是往前了一步,姜甜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瞬间瞳孔瞪大,使劲往后躲。
「你!你别过来!!」
姜甜两隻手向前伸出,想要挡住对方过来,表情却是又要哭了。现在陆忱一靠近她,她都害怕得不行。
男人走几步,她就后退几步。
只有这样保持几米的安全距离,才能让她的紧张感稍微放下一些。
两个人你进一步我退一步。
陆忱看着不断往后退的姜甜,最终还是停止了这一毫无意义的死循环。
锃亮的黑色皮鞋停顿在原地。
「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回家再说。」
他蹙了蹙眉,这样对她说,俊脸上的表情已经很不好看。
但姜甜的反应却依然很激烈。
「我不回!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完!不……」
她哪里还有什么家。
要有也是回父母家,反正不是那个地方。
少女抿了抿唇,小身子板紧紧地绷直,死死瞪着他:「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跟你说的了,等我去找律师起草好文件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
当比于姜甜的激动,陆忱却一直很冷静。
男人站在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双手随意地放在风衣口袋里。
「姜甜,你在害怕什么?」
他看着她,沉黑色的眼睛有一种莫测的蛊惑力,「怕我能把你怎么样么?」
闻言,少女微微发怔。
她实在不明白陆忱怎么可以这么淡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仿佛那个骗人的人不是他,那个做错事的人也不是他一样。
「妈妈那边在干什么啊?」
「快走,小孩子别管人家的事。」
「情侣闹矛盾呗。」
这时候,姜甜忽然听到周围有一些小声议论的声音。毕竟还是公共场所,自己刚刚的表现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路人的侧目。
少女抿了抿唇,不自觉低下头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这也不是什么好事,纯碎是因为家丑而丢人现眼。
小姑娘抬起手按了一下眼泪,漂亮的眼睛却故意看向别处,根本不想要再看见那个人的脸。
「好,那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儘量让自己的心态能够平和下来,这样说。
却不想男人很快回復过来。
「我很冷静,是你不冷静。」
陆忱在原地看着她,低低的声音很慢,也很沉稳。
「我是怪物么?能让你这么害怕。」
姜甜低着头,根本不想接这个话茬。他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神经病,心理有问题。
她不想招惹他,也不想跟对方再扯上任何关係。
「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背脊绷紧,尝试着让自己的声音也冷静下来:「我现在已经冷静了,我还是要求离婚,以后也请不要再有任何联繫和瓜葛。」
少女这样说着,没有注意到陆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经变得越来越阴沉。
「可以啊。」
蓦地。
男人笑了笑,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磁性而成熟,还透露着一丝丝散漫。
听到这句话,姜甜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一直低垂着的眼睫很快抬起来,重新看向陆忱,琉璃色的大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
然后听到男人继续说道:「但离婚这种事,也不是你在这里说离就可以离的。」
「何况你的东西也没有拿,不是么?」
「就算是想要离开,相信你也一定是想拿了你的那些东西再走。」
陆忱看着她,幽幽地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坦然。仿佛就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没有设计到任何情感波动。
但这确实点醒了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