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侍卫们还想说点什么来劝导他。
可惜,秦燕云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人。
他摇摇头,白玉冠束的发在颠簸过程之中,稍稍显得有点散乱。
于是,那身怎么也压不住的王霸之气就显露出一点儿,压得人不敢说话。
侍卫们迟疑了很久,才打开一条小缝儿,把消息递了进去,随后才转过头,对秦燕云道:「殿下,请稍等。」
秦燕云目的达到,当然愿意等,没什么怨言的点点头:「孤自会等候。」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色完全昏暗起来。
他垂着眸,有点无聊的按着辔头。
「殿下。」
是侍卫在叫他了。
秦燕云很开心的回眸,看见了那群侍卫团在一起,看着他:「……陛下亲传您进去。」
秦燕云挑眉,没说什么,故作矜持的点点头:「孤知道了。」
然后伸手打马,迅速从他们面前窜过去。
众侍卫:「…………」这实在不像不太在意的样子。
秦燕云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呢。
他想见到燕国皇帝,现在就想。
很想很想的那种想。
此刻,皇帝寝宫内,只剩下了李光国和几个小太监还在贴身伺候着。
一开始还闹得挺轰动,后来太医来了,又是老样子,挂上参汤就好了。
众大臣聊表了一下衷心,又回去了。
寝殿就这样冷冷清清的,对于喻听泉来说,他倒不算是很在意,人少一点儿,对他来说,还弄得耳根清净一点。
挺好。
这具身体太弱,喻听泉醒来之后,发现不仅如此,这具身体更突出的特点是——它很渴求所有亲密的触碰。
比如说现在,他就异常渴望和怀念昨晚那个温暖的怀抱。
虽说这样的渴望并不只是对于秦燕云一人,但是谁叫喻听泉穿过来之后,就只看到了秦燕云呢。
活该他倒霉罢了。
喻听泉想了想,翻了身,换了个姿势躺着。
此刻,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躺平而已。
早晨的时候,他还尽职尽责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狠狠的把秦燕云羞辱了一番。
刚刚李光国过来对他说,这人似乎还想过来见他一面。
估计是来骂他的。喻听泉想。
不过,他今日心情挺好,来就来吧,反正这么多人,也不会干什么,到时候他看情况多羞辱羞辱秦燕云也是可以的。
李光国自然不知道他这些心思,低声道:「陛下,梁国太子已经到了。」
「……叫他等着。」喻听泉低声道,「替我穿衣。」
李光国愣了一下,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话,低声道:「陛下,您这是……想要面见他?」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是不用的。
一介君王,没必要不顾身份,自降级别去面见敌国太子。
再加之喻听泉现在病着,就更好拒绝了。
李光国本就对这贸贸然同意梁国太子觐见的决定不太认可。
但是他没有去挑战九五至尊的权威。
现在他们陛下又要面见,就更……不合礼数了。
难道,还真是梁国那地方歪门邪道那么多,把他们陛下迷得神魂颠倒了?
不能吧……?
李光国嘀咕着,一边帮喻听泉穿好了衣服。
直到他去拿冠的时候,便听见自家陛下制止:「不用了。给朕用髮带系好即可。朕不喜束缚,不爱戴冠。」
李光国怔了一下,倒还是听从了喻听泉的话,挑了根天青髮带,给喻听泉束髮。
等到一切都弄好了,他们陛下穿了双靴子,就这样把自己撑起来,下了龙榻。
李光国接到了喻听泉的指示,慢慢打开门,扯开嗓子:「梁国太子——」
可惜,他还没说完,就被皇帝制止:「李公公。不必叫喊,引得其他动静。」
外面不知等了多久的秦燕云听见这道声音,很开心的闯进来,对喻听泉拱了拱手,明显是想说点什么。
但是碍于周身还有几个人在场,便不好开口。
喻听泉起了一点好奇心,很想听听这人半夜来访,到底是想说点什么好东西,便很善解人意的朝那几个小宫人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李公公略显迟疑:「陛下……」
「不必担心,朕无妨。」喻听泉垂着眸,神色淡淡,「朕也相信,太子殿下不会让朕有事。」
他本是说给李公公听,让他打消一点顾虑的。
可身侧的秦燕云明显会错了意。
这人像一隻大型的毛毛犬,忙不迭点点头:「臣定然不会让陛下有事,公公请放心。」
喻听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可惜,事实很明显。
秦燕云看起来并不知道。
而且更绝的是,他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有点什么不对。
这隻毛毛犬若是有尾巴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摇的非常欢快了。
喻听泉沉默。
李光国只能看看喻听泉,再看看那个看上去很靠谱的梁国太子,嘆了口气,退下了。
现在,场面上都没有别人在听墙角了。
喻听泉很干脆地问:「太子今晚来访,这是何故?」
秦燕云有点紧张,抬起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喻听泉就能看见那双湿润的黑眸中流淌着的情绪,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