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什么了?」
「她说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那么爱惹事,不安生。」
「少听这些老太婆瞎比比。」
「我其实有点委屈的,也有些迷茫。你说,我做这些事情到底有没有意义。」
杭哲笑了声:「傻丫头,瞎想什么呢?你想做什么儘管说,我给你兜着。」
下了山杭哲就带着杭雪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
医生简单检查过后,让他们现在去县里拍个片看看骨头有没有断裂。如果是扭伤倒还好说,休养一段时间就行。可要动了骨,没几个月下不来。
于是杭哲又马不停蹄叫了车带杭雪下山。
最不想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杭雪拍片结果出来,脚踝骨头断裂。这下不仅得復位,还要打石膏。
一通忙活下来天色已经暗下来。
杭哲带着脚踝打着石膏的杭雪回了虹桥巷。
一回家,董贤淑看着杭雪脚上的伤就着急忙慌问这是怎么了。
哪敢说实话,杭雪更杭哲合伙撒了谎,说是在学校不小心磕到的。
董贤淑不肯了,「那学校也有责任!这伤筋动骨的不得几个月啊,上学怎么办?」
正合了杭雪的意:「舅妈,可以帮我请假吗?我想休息几个月。」
生病的事情杭雪始终打算瞒着董贤淑,回来的路上她求杭哲,说:「这件事全天下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舅妈知道了也是瞎操心。」
可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
打从一进门杭哲脸色就沉沉的,董贤淑多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一看就不对劲。问了,杭哲憋着不说。
董贤淑打趣说杭哲今天吃错药了。
刚说完,就听到陶瓷杯打碎在地上,是杭雪不小心弄的。
董贤淑吓了一跳,让杭雪别动,她拿扫把清。
杭哲到底没忍住:「妈!你先别扫。」
杭雪一着急:「哥!」
董贤淑左看看杭哲,又看看杭雪,感觉不对劲极了。
她坐下来,一脸严肃:「你们两个人,是在外面惹事了?」
……
到底,杭哲还是说了。
董贤淑整个人怔在那里。
很难得什么话都没有说,大概是之前说了太多的话吧,她累了。
她更清楚,抱怨老天爷的不公又有什么用呢?
接着董贤淑忽然起身,转过头,声音却是哑的,说:「你们两个人都还没吃饭吧,下麵条给你们吃,杭哲你不准挑,挑的话给我滚出去。」
杭哲最不喜欢吃麵条,杭雪最喜欢吃麵条。
董贤淑的眼泪跟关不住的水龙头似的,一直流一直流。
她穿上围裙,小小的身影在厨房忙活着,像个停不下的陀螺,还时不时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杭雪和杭哲也都没出声,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董贤淑。
终于,董贤淑崩溃地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夜雾渐浓,万家灯火起,这哭声隐匿在虹桥巷最不起眼的角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哥,你有程祁城北京的联繫地址吗?」
那天杭雪突然问起,让杭哲有些意外。本以为她不会在提起这个人,所以他很多时候也故意不谈。
杭雪说:「可以帮忙寄一些枇杷给他吗?我答应过的,等到今年枇杷熟的时候请他吃。」
杭哲想了想,点点头,小事一桩。
要得到程祁城的联繫地址有什么难,他是去了北京,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傍晚一通电话过去,那边程祁城倒是很快接起。似有些意外,他的语气也有些愉悦:「杭哲?」
算算时间,不知不觉竟然也快有一个月没有联繫了。
杭哲说:「在北京怎么样啊?也不见你来个电话。」
这话简直就是贼喊捉贼了。
明明程祁城前不久就给杭哲打过电话的,只是杭哲没接到,所以他也就礼貌地没有再打。
距离远了,渐渐开始生分了,人和人之间大多都是如此。
程祁城没有翻旧帐,只说:「还行。」
他在那个人的安排下进入了首都最好的学府,接受着最精英式的教育。
只不过,北京对他来说变得特别陌生。他突然不再习惯这里干燥的天气,也不习惯这里所有人标准的北京腔。
杭哲语气轻鬆:「给我一个你在北京的收货地址。」
「怎么?」
「给你寄个好东西。」
「你能给我什么好东西?」
「废话少说,等收货了你就知道了。」
杭哲深怕露出什么,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杭雪就坐在一旁,不吭一声。
她现在腿伤,只能坐在院子里休息。
原本行动就有些迟缓,现在更像是一隻小乌龟,做什么事情都慢吞吞的。有时候她在等待,等待身上不听使唤而「跳动」的肌肉慢慢停下。也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着自己已经无力的手可以拿得起装满了水的杯子。
只不过,一切都是徒劳。
身体上的变化十分清晰,现在左手几乎拿不起任何东西。她太年轻,病程发展尤其快。
杭雪休学了。是董贤淑去办理的手续。最后的这段时光,董贤淑由着杭雪「任性」,只要她想做什么,都会尽力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