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楠翻翻眼睛,好吧,现在祈铭又开始教他们怎么当警察了。
「所以死亡时间的推断也要重新考虑。」祈铭对老韩说。
老韩说:「之前判断是三至四周,但酸性环境下需要缩减时间。」
「两周左右。」祈铭拿下插在灯箱上的X光片,「死者的颈椎管狭窄,这会引起偏头疼或者晕眩,需要长期治疗,去医院骨科查一下诊疗记录,看看有谁一直治疗但最近半个月没去复诊,也许能查到死者身份。」
「祈老师,你以前是骨科大夫?」老韩笑着问。
祈铭摇摇头,然后低头看了眼表,对罗家楠说:「我要到假日酒店见一位朋友,劳驾?」
罗家楠刚对祈铭有了那么一丢丢——针尖大小吧——的认同度,结果被对方一使唤就全没了,一脸不爽地看向陈飞。「头儿,我去送他,谁调查死者身份?」
「身份查询的事让小许和大伟去。」陈飞说,「小罗,这段时间你就跟着祈老师。」
罗家楠语调古怪地叫着:「我还得跟着?那他上厕所我用不用在外面守着递纸?」
「罗家楠!」陈飞眼睛大,瞪起人来压迫感十足。往后退了半步,罗家楠撇下嘴角说:「队长,生气长皱纹。」
「可以走了么?我不喜欢迟到。」祈铭要求道。
甩下脸,罗家楠大步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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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铭和朋友约在假日酒店里的一间港式茶餐厅喝下午茶。罗家楠翻了眼菜单,价格贵得令他咋舌。一杯奶茶就要68!喝金子吶!还不如去楼下星巴克来的实惠。
余光瞄到罗家楠挑离原位的眉毛,祈铭语调平淡地说:「别担心,我请。」
废话,当然你请,老子白给你当司机?罗家楠在心里哼了一声。这时有位身穿浅灰色西装的年轻人出现在餐厅门口,向里面张望了一圈后朝他们这桌走来。「铭哥,不好意思,刚办公室有点事,来晚了。」年轻人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朝服务员招招手,「点单。」
服务员刚站到桌边,没等祈铭和那个年轻人说话,罗家楠抬手比划了一下,问:「有龙虾么?这么大的那种——」
「隔壁店有,先生。」服务员一副忍着白眼没翻出来的表情,「要帮您点一份端过来么?」
「不用理他,这人有病。」祈铭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罗家楠的鞋,「一份芒果冰沙,一杯原味奶茶,一杯咸柠七,再要三份大理石蛋糕。」
「甜的吃太多会得糖尿病。」罗家楠从鼻子里哼出声。祈铭斜了他一眼,改口说:「两份蛋糕,他不要。」
罗家楠狠狠挖了祈铭一眼。
等服务员转身走开,年轻人问:「铭哥,这位是?」
「重案组的——」祈铭想了想,「叫他南瓜就行。」
「罗家楠!」咬牙切齿地说完,罗家楠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邵辰,我是这家酒店的商务部经理,需要住宿可以找我,给你打折。」邵辰起身给罗家楠递了张名片。接过名片,罗家楠往兜里一塞,挤出个客套的「谢谢」笑脸。
饮品上桌,祈铭将听装七喜和装着咸柠檬的杯子推到罗家楠面前:「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听你清嗓子,喝这个,化痰。」
罗家楠愣了愣。他抽烟抽的多,嗓子就没一天清爽过,不时轻咳一声已经成了习惯。没想到祈铭居然注意到这个,还特意给他点了化痰的饮品。嗯,原来这个人也没想像中的刻薄嘛。
就在罗家楠心里小感动时,又听到祈铭说:「身边像放了只蛤#蟆一样,烦人。」
你大爷的。
罗家楠的白眼快要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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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铭和邵辰在那聊天,罗家楠无聊地翻着手机。突然有一句话让他竖起了耳朵——
「铭哥,你妹妹的事怎么样了?」邵辰问。
「没消息,时间隔得太久。」祈铭摇摇头,「我一回来就去福利院查,记录上写的是她七岁的时候被领养了,收养人留的联繫方式已经失效。」
「地址呢?」
「我也去看过,拆迁改建,早没了。」
「那可真是难办。」邵辰咋了下舌,「你叔叔那边呢?没去问过?」
罗家楠偷偷瞄见,祈铭的表情在听到「叔叔」时稍稍凝固了一下。
「没去找他,当初要不是他把我和我妹从家里轰出来,也不会害我们兄妹失散。」祈铭语调冰冷地说着,「算了,不提这个,那天跟你说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弄好了,就马路对面那个小区,这是钥匙。」邵辰掏出两把钥匙放到桌上,「不过你订的家具还没到,得先住几天酒店。」
拿过钥匙,祈铭将其中一把递给罗家楠。「你拿着这把。」
「这是什么?」罗家楠皱眉。
「我公寓的钥匙。」
「给我这个干嘛?」
「要是我在局里加班,方便你去帮我取换洗衣服。」
老子堂堂重案组警司,你个娘炮还真把我当碎催使唤啊!?罗家楠脖子一梗,根本没有接钥匙的打算。祈铭没和他多废话,直接把钥匙塞进他的兜里,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结帐。事实上他也没给钱,只是在帐单上签了个房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