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下的手?」罗家楠双手支在皮带上,厉声质问他们。
简依涵没说话,郭恬回过神后赶紧说:「我,是我,他要……他要袭击我,我正当……正当……」
「正当防卫你不报警跑什么?」苗红打断她,瞪起眼,「被你打伤的人是谁?」
郭恬紧张得浑身直哆嗦,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顺着椅子就出溜了下去。苗红一见赶紧弯腰去接,结果被简依涵抢先一步。
「别碰我妈!」
简依涵冰冷的语调和眼神令苗红眉头微皱,此时她毫不怀疑打伤人的必然是简依涵而不是郭恬。
「伤人的是你,对吧,简依涵?」
郭恬并没真晕过去,她是紧张过度实在撑不住了,听到苗红的话,她赶紧替儿子澄清:「不是依涵,真是我,是我。」
「妈,别说了,没人会相信你。」简依涵抱着郭恬,仰脸看向罗家楠和陈飞,「没错,人是我打伤的,他杀了我爸,还威胁我妈,我只是做了每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
「……」
和苗红、罗家楠交换了一圈眼神,陈飞说:「都先带回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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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头部遭受檯灯多次打击,手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许杰和乔大伟先去酒店进行现场勘察取证。这边将郭恬母子带回局里,分别关进不同的审讯室。陈飞决定晾着简依涵,先审郭恬。
「说吧,被你大儿子打伤那人是谁?」
伤者没有身份证明,罗家楠从头问起。
郭恬哆哆嗦嗦地说:「是……是依涵的……生父。」
「啊?他不是被判无期么?」罗家楠掰着手指算,「就算减刑到25年,这会也出不来啊。」
「他自己说,减了两次……去年出来的。」郭恬咬了咬嘴唇,「他不知道从谁那听说我回国了,就来找我……要钱……」
「这人叫什么?」
「裘甑。」
「等等——」苗红抬起手,「野生动物园的裘大夫,和简依涵的生父有关係么?」
「裘大夫是裘甑的堂哥。」
苗红「啪」一下把笔拍到记录本上,起身走到审讯室隔壁,对看监视屏的陈飞说:「简越那分量一个人可拖不动,这裘大夫就算没有主观伤害简越的意图,肯定也得帮忙来着,而且也就干他那行的能想出把人餵狮子的主意。」
「嗯,等会让大伟和许杰去把人提回来。」陈飞点点头,「你们接着审。」
苗红回到审讯室,和罗家楠耳语了两句。罗家楠继续问:「裘甑亲口承认自己杀了简越?」
「他去找简越要钱,说儿子不能白叫他这么多年爸爸……简越不给,还骂他无赖,窝囊废,他生气,就给了简越一枪……」郭恬并不知道简越的真正死因,她以为「给了简越一枪」是真子弹,「他都杀了两个人了……我怕他……他也要杀我,就答应给他钱……」
「那简依涵为什么要打他?」
「他昨天来拿钱,嫌少,依涵就和他吵了起来,他要动手打依涵,我拦他被他推倒了,依涵就……就……」郭恬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砸下来,「我看他趴在那一动不动,以为他死……死了……罗警官,这事儿都怪我,依涵一点错都没有,他是正当防卫,是我畏罪潜逃,不是我儿子!」
罗家楠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动手的是简依涵,是不是正当防卫还得等现场勘察的结论和受害者口供,可你当时要是报警,这性质完全不一样,明白么?」
陈飞敲敲玻璃,把苗红和罗家楠叫出来。
「刚许杰来电话,说医院通知他裘甑死在了手术台上,不管郭恬怎么说,简依涵现在涉嫌故意杀人了。」
罗家楠抬手搓了搓眉毛。
「真他妈够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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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警官,您穿警服真好看。」
即便是坐进审讯室,裘大夫还是不忘聊骚苗红。
苗红瞪了他一眼,罗家楠往苗红跟前一挡,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嘿,老爷子,看这儿,咱俩聊,我师傅可有主了,她男朋友一米九,能跟你们那野猪玩摔跤。」
「罗警官,你没主我也不能要啊,老朽不好那口。」裘大夫轻巧地笑着。
苗红「啪」地拍了巴掌桌子,警告这老不修最好认清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裘大夫翘起二郎腿,晃晃悠悠地说:「得了,就直说你们要控告我什么罪名吧,也别耽误彼此的时间。」
「故意杀人罪,您觉着这罪名配的上您身份么?」罗家楠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裘大夫。说实话,他还挺佩服这老爷子的,连他都敢撩。
「可我没杀人啊。」裘大夫搓着下巴上的短髭,故作惊讶状,「有证据么?」
「裘甑是你堂弟,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简依涵不是简越的亲生儿子,可你之前并没和我们提到过这件事,你是怕我们把简越的死和裘甑联繫起来。」
裘大夫耸肩。「这涉及到人家的隐私,我怎么好乱说。」
「你之前可没少八卦人家的隐私。」苗红冷冷地看着他,「简越死的那天是你值班,裘甑袭击简越后找到你,你就出了把简越扔到猛兽区的主意,还用带有白大夫指纹的麻醉弹针剂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对么?」
「裘甑这么告诉你们的?」裘大夫呵呵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