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会,」丁念想,毕竟他们已经有过极度尴尬的时刻了,「再说也不太可能再有联繫。」
「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
「他上次打断了我们的约会。」
「哦,」丁念讪讪,「上次是误会,他们家人以为孩子失踪了,但其实孩子已经交代过去处,是大人没有沟通到位。」
「那何必急着找你。」
丁念不想提那次前车之鑑,只说:「他们家里大人多,围着一个孩子,操心过头也能理解。」
「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比较娇纵。家长太宠,你的工作也难做。按理说,你们班上的富二代应该也有不少。」
「是有。」丁念拿叉子叉了块鳕鱼。
高鸿渐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千禧顶层的贵宾厅,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一中有着全岚城最好的生源,有钱有势的家长也不在少数,老师如果有意经营,人脉一扩展,无论什么路都会好走很多。
他想适当地「提醒」她几句,手机却响了,他擦干净手,接听,瞬间变了脸色:「什么?
「不是你陪他去的吗?爸陪着……爸多大年纪你让他参加游园会?」
丁念咀嚼的动作顿住,直觉猜到对方是谁,但他没说几句就挂断,把手机摔在桌上。
「出什么事了?」
「没事。」他喝了口饮料,杯子还没放下,兜里的另一隻手机又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起身去接。丁念吃不准发生了什么,却看见桌面上的那隻手机亮了一亮,微信消息跳出来,一个纯色头像,两个字的备註让她十分意外。
她连忙转头,握着筷子的手却变得僵硬。
是……她看错了?
高鸿渐过了会儿才回到座位,显然,他平復了下心情:「小斌和他外公去参加游园会,回来的路上剐蹭到了别的车,小斌磕到额头,人也吓坏了。」
竟是出了事故,她回神:「那你要过去吗?」
「……要。」
「那你快去吧,天气不好,路上要小心。」
「好,」高鸿渐也是无奈,「反正帐已经结了,你慢慢吃。」
丁念应了声,不安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也帮不上忙。」他低头编辑信息,愣了愣才意识到,「那什么,我是说,他们已经在医院了,有医生在,不用担心。」
「嗯。」
「不要生气。」高鸿渐忽然握住她的手,像是在替刚才的失言道歉。
「我没生气,」丁念宽慰道,「你赶紧去吧,小斌现在肯定想要爸爸陪着。」
「那我晚点再给你电话。」
「好。」丁念点头,看着他迅速离开。
。
黑色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赵雨芹拉下头顶的遮阳板,对着镜子抿了抿唇。
傅绍恆提醒:「安全带。」
她合上板子:「哦。」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车,读书的时候想买,没钱,等我有钱它却停产了。」她环顾四周,前后摸了摸,「这得六七年了吧,你保养得很好,还跟新的一样。」
「也不新了,前段时间磕碰了下,刚修好运回来。」
「不严重吧,我刚看外观没看出哪里有问题。」
「嗯。」
「能借我开几天吗?」
「你喜欢?」
「相当喜欢。」
「那只能说抱歉了。」
「……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呢。」
傅绍恆笑了下,没接话。
赵雨芹又问:「你知道我公司在哪儿吗?」
「知道,开业那天动静可不小。」
赵雨芹不无自得:「总部搬到市中心是我叔叔的意思,其实我倒觉得在城南那边挺好的,这里太吵,你去过我们楼下的展览中心吗?当初设计师坚持要以白色为主调,我不喜欢,用了藏青,出来的效果也还不错。」
「是不错。」傅绍恆在红绿灯前停下,雨水减缓,温柔地洗刷玻璃。赵雨芹还在说,他微微偏头,看向对面的公交站台。
站台的广告牌发出艷丽的光,像一块随意着色的背景板,背景板前挤满了等车的人。
那么多人,他独独看清了她。檐上雨水落成帘,她一手撑伞,一手抓着包,右拐而来的计程车刚好下客,她想上去却被人抢先一步,只好又默默退回。
「……您说对吗?」
「啊?」他回神,「什么?」
「傅总,在别人说话时开小差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抱歉。」
绿灯亮,直行车辆在雨中缓慢移动。傅绍恆神色凛然,心里却烦躁。隔着马路,那人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按理说这个点她应该还在——26楼,如果没记错,那里有家自助餐厅,可是,她今天的确穿了黑色的羽绒服,也的确戴了条红围巾。
雨天的拥堵让城市按下慢放键,再往前缓行一段,阵风携雨呼呼吹落,前玻璃炸开水花又迅速泯灭,像乱弹的琴键。傅绍恆忽然打了转向灯:「你介意在前面掉头吗?」
「掉头?」
「耽误你两分钟。」他说着,车子已经变道。赵雨芹看不懂他的神情,也没多问,只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往外探寻。没过多久,黑车在公交站前停下,短暂地按了下喇叭。
正在叫车软体上排队的丁念被吓了一跳,她抬头,车窗落下,副驾上是个陌生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