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露偶尔得了空, 还帮他照顾一下柜檯。
不过自己这边也很忙, 那些来买护肤品的年轻媳妇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突然抬头之时,看见沈秀兰站在远远的地方朝沈白露笑了笑。
「秀兰来啦……」
自从她出嫁,沈白露只见过她一回, 还是在她出嫁后不久,她专门过来道谢。
沈白露笑道:「不用客气, 刚好供销社员工有福利, 就给你捎了一瓶。」
话虽如此, 沈秀兰还是很过意不去, 特地给沈白露织了一副毛线手套,今天送了过来。
「哇,你的手艺真好!我都不会织。」
她腼腆地笑笑:「织得不好,有几个地方还漏了针, 你不要嫌弃就好。」
「怎么会嫌弃,以后回家走在路上刚好可以戴上这副手套。」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那你先忙,我去买酱油。」
王见娣也在帮老段给人挑毛线, 直嚷着:「要是雪梅这一休就休到小孩出生, 主任还不得赶紧去找人来顶缺啊,男同志对这些不了解啊。」
老段这时候说:「依我瞧着,不至于休那么久,等罗家人表完态上了门, 她就过来了。」
「老段,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还能有假,不然我天天在这儿卖纺织物,我可吃不消。」
也许邓雪梅也是希望有个说法,才好面对供销社的同事吧,沈白露琢磨着,她的心思可真的太细密了,布局谋划,一步一步实施。
忙了一天,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王见娣特特地坐在了工商所的一个老熟人身边,就想着掏点儿什么新闻来听听。
那位老熟人偏巧也是个小喇叭,见供销社的这帮子同事在,有样学样地说开来。
「你们今天是没在工商所,好戏真是一幕幕地上演。」
沈白露支棱起了耳朵。
「怎么了呢老黄。」王见娣问。
原来,对于这门婚事,罗华光的姐姐始终不大乐意,尤其是那个嫁给了县工商局局长的大姐罗翠莲,特地从县城回来了一趟。
她先去工商所见弟弟:「华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跟她搅和在一起?」
罗华光有口难辩:「我哪知道她会真的怀上。」
「这么说来你不喜欢人家?那你怎么愿意娶她?」
罗华光闷闷地躲在一旁抽烟:「那不然怎么办?」
「很简单,让她自己把肚子弄没了。」 罗翠莲十分冷漠地说道,「不过才两个月,弄点儿药就没了。」
王见娣、李孝红听罢,全都鼓大了眼睛。
「这……」几人说不出话来。
「很残忍是吧。」老熟人说道,「我们也觉得这话从那样一个看起来气派十足的人口中说出来太不合时宜了,当时我们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惊到了。」
「后来呢?」
「后来她回父母家,跟父母商量去了。」
罗翠莲会这样狠辣,沈白露一点儿也不意外。她在那一世,便吃过罗翠莲的亏,知道她是个强势又势利的人。
她看不起没有好工作的,看不上长得难看的,同时长得太好看,又经常会疑神疑鬼地怀疑人家是不是会去招惹男人。
沈白露就时常被她说只是长得好看,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却总有这样那样的男人缘,当时的她太软弱,根本不敢顶嘴,有啥都只能忍着。
现在罗翠莲要跟邓雪梅过招了啊……
真刺激,恨不得她们俩能打起来。
李孝红问道:「那雪梅知道了,不得发火啊?」
「发,当然要发,我就说你们错过了这样的精彩画面。」
当天下午,罗翠莲又回了一趟父母家,大概是去劝说父母不要认可这门亲事。中间怎么说的,没有人知道,但是下午又从父母家里回到了工商所,跟罗华光说道说道这些事儿。
偏偏这事儿又不知怎么被邓雪梅知道了,她也赶紧杀到了工商所。
在宿舍里,邓雪梅面对面地刚罗翠莲:「想让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门都没有。这个孩子终究是跟你们姓罗的,罗华光你要是始乱终弃,我告到妇联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罗翠莲气冲冲地说道:「你说是华光的就是他的吗?你水性杨花,还没确定关係呢,就勾引男人,谁知道这是你第几个男人。」
邓雪梅听罢,先是真的很生气,接着却冷静下来:「罗华光,你来跟你姐说说,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华光沉默不语着,邓雪梅冷声道:「我们的事,你最清楚不过,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姓罗,你也最清楚。我和你在一起承受了多少议论,人人都觉得我伤风败俗,你倒好,任由别人那样说,连你姐姐也怀疑我,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家的?」
罗翠莲万万没有想到遇到了一个强劲有力的对手,一时还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见弟弟沉默的怂样,便知走这条强硬的路行不通。
邓雪梅继续说道:「孩子我是不会去弄掉的,就生下来,我也不在乎撕个鱼死网破,反正我不是吃公家饭的,我怕什么?」
正吵着,罗家父母又赶了过来劝说了一番。
「看在孩子的份上,雪梅也没有做错什么,就算了。」
罗翠莲气得立马就在工商所里打电话,让她爱人派司机开了公家的车过来,接她回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