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容自那天后,便一直期待裴钰安将云郦驱逐出府,可左等右等,那天一直不曾到来。
再一次裴钰安给昌泰郡主请安后离开,采容不由得偷偷跟上裴钰安。
只出了院子没等采容叫住裴钰安,裴钰安突然回过头,目光落在花丛后的采容身上。
采容见被发现了,干脆上前几步,急急地道:「世子爷,云郦心怀不轨,你怎么还不处置她?」
裴钰安淡淡地望着她道:「采容,你逾越了。」
采容脸色突地一变,裴钰安转身便走,他回了外院也不在书房停留,径直去了卧间。脚刚迈进去,便一怔,云郦略有些尴尬地站在房间中央,「世子,那衣裳我改好了,给你放桌上了。」
裴钰安看去,漆红方桌上的确有件淡青色袍子。
说完,云郦便低下头想快步离开。
裴钰安抬脚入内,在云郦经过他身旁的时候突然说,「我是个很可怕的主子吗?」
云郦一愣,连忙低下头道:「没有没有,世子平易近人,待下宽和,是难得一见的好主子。」
裴钰安盯着她问:「那你近日为何总躲着我?」
云郦咬了咬唇,轻声道:「奴婢铭记自个儿身份,伺候世子应当,可世子平日其实不需奴婢伺候,就想着男女有别,就别老往世子跟前凑。」
裴钰安沉沉眸光锁住她,倏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不是如此?」
云郦心里突然一跳,她差点惊愕地抬起头,不过她稳住了,下一瞬,她贝齿轻咬,似乎这句话很难说出口般,「世子可知那日夫人请奴婢前去给了奴婢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她给了奴婢一本书……」云郦吸了一口气道:「那书里有各种能帮助怀孕的膳食,还有那……什么的姿势,」
说到此处,她仿佛是一鼓作气道:「奴婢又想到那日夫人让陈大夫把脉时的欢喜,心情有些复杂,奴婢愧对夫人看重。」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杏眼盯着裴钰安:「世子爷,奴婢能不能问两句话啊?」
裴钰安不错过云郦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他道:「你问。」
「你和世子妃的心结现在解的如何了?然后名医可寻到了,世子妃的身体可能治好?」云郦似是壮着胆子过问主子的事情,又垂眸道,「那日夫人给了奴婢几个月怀孕的期限,如果几个月后奴婢还是肚子空空,恐怕……」
裴钰安漆黑潭目凝着云郦,他沉默了半晌,在南窗榻前坐下,「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云郦似是没想到裴钰安会问这个问题,她无措地道:「自然是先找大夫了,世子妃能孕夫人自然不会强迫世子纳妾,至于世子和世子妃之间的纠缠,奴婢不清楚,怎么好妄下意见,不过,奴婢觉得……世子最近似乎也很少去世子妃那了。」
裴钰安笑了下,别有深意地道:「你倒是观察的很仔细。」
「当奴婢的本就应该谨慎细心。」云郦苦笑了声,又好似是大着胆子道:「不过奴婢觉得世子对世子妃还有情,不如世子再努力下?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事,就算以后失败了会惋惜,总不会后悔。」
说着,她话音一转,突然自嘲地笑道:「比如奴婢当初被后娘卖的时候去求我喜欢的那个哥哥买我回家,他拒绝了,奴婢有时候想起来有些难过,但如果我没去问,现在肯定会后悔的。」
裴钰安闻言一愣,皱眉道:「你喜欢的哥哥?」
第15章 欲迎还拒的第十五天
云郦笑咪咪地道:「对啊,他长的可俊俏了,白白净净的,而且他家中还有数十亩良田,嫁给他后也不必担心饿肚子,奴婢当年就想嫁给这样的人。」
「那你现在呢?」
「奴婢还希望他能够从一而终,不纳妾,对奴婢好。」还有地位高有权势,不能让人欺负她,但这些云郦没有说出口,世事多艰,十全十美太难,比起爱她的男人,能保护自己的地位权势才最重要!云郦眨了眨眼问,「世子,奴婢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要求不高,」裴钰安笑着说,说完话音一转,突然锐利地望着她,「不过,你说的可是真话?」
云郦蒙了下:「世子什么意思?」
裴钰安说:「你知道前些日子采容说了什么吗?」
云郦摇头,表示她不知道。
「她说她前段时间起红疹,皆因你给她下药。」裴钰安望着她一字一词道。
云郦一僵:「世子你不会相信她的话了吧?」
说完她似乎想起这段时间裴钰安若有若无的审视,云郦脸色难看地说:「世子这段时间一直实在怀疑奴婢?」她愕然地看了裴钰安一眼,而后小脸一白,挺直脊背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奴婢请世子调查,还奴婢一个清白。」
裴钰安定定地看着云郦,半晌后突然笑了下,「我自是调查了。」
云郦心口微绷,不过越是如此,她便越是冷静,她清澈的眸子凝向裴钰安:「那世子现在可以还我清白了吗?」
裴钰安一怔,没想到云郦说的如此铿锵有力,信心十足,他身体微微前倾,面色突然冷下来:「可是我找到了证据。」
「怎么可能!奴婢什么都没做过!」像是被这句话惊住了,云郦几乎脱口而出道。
裴钰安一眨不眨地盯着云郦,她急切惊讶的程度,茫然震惊时的身体语言,直到云郦这句话出口,他才微微放鬆紧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