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安唔了一声,他目送常生扁余离开,这时候,才转过头,待看见十来步之外的陈宣,裴钰安愣了愣,淡淡地叫他一声:「陈公子。」
陈宣施了一礼:「徐公子。」顿了顿,他望着被拖走的赵
家父子道:「徐公子,赵庆的性子早就被他娘带偏了,对秀秀颇多偏见,秀秀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裴钰安指腹相互摩挲,他看着陈宣,笑意加深:「我自己的夫人,我当然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宣愣了下,不由一笑:「如此甚好。」
说着,他迟疑了下,又道:「还有几句话,也不知当讲否,可既然遇见了徐公子,我就一道说了。」
裴钰安做出个请的姿势。
陈宣道:「秀秀小时候过得很不容易,她身体差,很多次都险些没熬过去,等她是身体好得差不多,她们三姐妹又长大了,本以为能靠自己过上好日子,结果她大姐……」
他望着裴钰安:「不过那日我看秀秀现在能生活得这么好,徐公子定然是费了心的。」
「我自己的的夫人,我当然得上心。」裴钰安笑着道。
话音一落,裴钰安便盯着陈宣的表情,果不其然,在上次他提到夫人两个字后,他眉眼间闪过一丝丝怔愣后,这下又失神了。
裴钰安攥紧拳头,还欲再彻底绝了陈宣的心,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哥哥,你们在说什么?」
裴钰安抬眸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扎两个小揪揪,模样生的和陈宣有几分相似,瞧见陈宣,立刻跑向他去,而小姑娘身边,则是着蓝衣的女郎。
见是云郦,裴钰安走上前去,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云郦笑了声:「我想在外头等你,结果碰见阿玉找陈宣哥哥,我们俩就一起过来了。」说着,云郦好奇地看着裴钰安:「你们怎么在一起?」
裴钰安解释道:「刚刚恰好碰到了。」
他瞥了陈宣兄妹一眼,对云郦道:「你不是说要出门走走吗?既然出来了,现在日头也好,我们往前走走。」
云郦自然点头应好。
裴钰安便扫了眼站在十余步开外的陈宣,陈宣见他看去,赶紧挪开眼,电光火石间,裴钰安心里生出了一个新主意,他笑着对陈宣道:「陈公子,你要不也和我们一起散散步?」
云郦闻言惊讶地看着裴钰安,陈宣也有些失神,刚刚裴钰安可明显在防备他。
「我……」
没等他想好如何回答,他的妹
妹阿玉拍手道:「好啊,我也想和秀秀姐,秀秀姐的夫君一起散步呢。」阿玉说着,拽了拽陈宣的袖子,「哥哥,好不好?
陈宣略迟疑后,抱拳看向裴钰安:「那在下却之不恭了。」
裴钰安云淡风轻地一笑,他相信有他珠玉在前,云郦就算年少时对陈宣有过几分不同,现在已皆都放下。毕竟她看他的眼神很平静,只是陈宣长在乡野,没见过比郦郦更好的女子,便对她念念不忘。
不到十九岁的秀才,且听说还是案首,今年下场,中举把握甚大。裴钰安想,他不忍心少年英才折损在求而不得中。故此他并不介意让陈宣瞪大眼睛,看明白他和云郦之间的默契,绝了他不轨的心!
赵家村并不大,景色寻常,不外乎是常见的山水,开年后,这两日天气渐暖,积雪渐融,露出浅褐色地表,几人沿着小道而走。
气氛有些微妙,这一路也甚少开腔,直到走到一结冰的小水潭前,那水潭靠着小山,形似弯月,裴钰安叫住云郦:「郦郦,这就是你以前给我说过的,你小时常来捉鱼的月牙泉?」他余光扫了扫陈宣。
云郦笑着点点头:「是啊,就是这个小池塘。」
不等裴钰安再接话,阿玉伸长脖子望了望这小池塘,乐呵呵地对裴钰安道:「秀秀姐夫,我哥哥也在里面给我捉过鱼,也给秀秀姐捉过鱼。」边说她嘟了嘟嘴,不乐意道:「不过我哥哥还给秀秀姐在这烤鱼吃,都没叫我!」
她话一落,裴钰安笑容凝了凝。
扁余闻言,不由得抬眸看了眼自己的主子,然后他默默地低下头,立志让自己成为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老实说,现在的发展不在云郦的预料之中,她虽然刻意让裴钰安误会自己对从前的陈宣有几分朦胧的少女情丝,可现在,她可不希望裴钰安还以为她和陈宣有任何情意。
在这个小池塘继续聊下去不是明智之举,何况人多,也没法解释,云郦就想略过这个话题,她拽了拽裴钰安的袖子道:「我们继续往前面走。」
裴钰安看她一眼,面色不改,四人继续往前,绕过这个小池塘,前方是较为开阔的草地,草地上有好几个小山包。
云郦笑吟吟地指了指最近
的那个:「公子,你看那个小山包,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来这儿玩,因为春天的时候,这儿会开很多粉色紫色的花。」
裴钰安动了动唇,正想接话,阿玉附和地点点头:「对的,秀秀姐很喜欢这儿,我哥哥也喜欢到这儿看书,还教秀秀姐认字。」
云郦:「……」
她看向傻乎乎的阿玉,她终于知道她最大的对手是谁,就是眼前这个十一岁缺根筋儿的小姑娘。
「有吗?」云郦扯了扯唇,望着陈宣道:「陈公子有在这儿教过我认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