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渔鬆开云郦,云郦抬头,赵渔好生生站在她跟前,云郦眨眨眼,才发现原来是阿路及时赶来,击倒黑衣人,云郦想起身,可双膝发软,赵渔连忙扶住云郦。
阿路目光匆匆从赵渔和云郦身上略过:「夫人,赵姑娘,你们没事吧?」
赵渔摇头,云郦回过神,又叫翠屏两声,翠屏没反应,阿路检查后说:「她没死,
是刀刃上抹了迷药,迷药入骨,暂时昏迷。」
云郦鬆口气,赵渔道:「阿路,你扶着翠屏,我们走。」
「夫人,不急,黑衣人应该都死了。」
「都死了?」赵渔惊道。
阿路点头说:「是,不过一对敌那群黑衣人就洒迷药,侍卫虽然强撑着在昏迷前解决他们,但现在药效控制不住,都倒下了。」幸好他来自西洲,吃过各种解毒药丸,才没中套,「但大家应该不会有大事,我们先出去,再找人来。」黑衣人功夫实在是高,可那群护卫的功夫比他们还厉害。
赵渔绷紧的心弦微松,拉起云郦:「秀秀,我们先出去。」
云郦抬头,往来时的方向看了眼,然后又回眸,十米开外,就是万丈悬崖,她没动,而是问阿路:「他派的护卫现在都昏迷了?」
「是。」阿路颔首。
云郦垂眸微思,和赵渔走了两步,再度顿住脚步。
「秀秀,怎么了?」赵渔问。
云郦看了那悬崖半晌,然后看着赵渔:「姐姐,你能告诉裴钰安我掉下去了吗?」
「秀秀?」赵渔不明所以,「你想干什么?」
云郦看着赵渔额头硕大一个包,再想起黑衣人过来的赵渔扑向自己的身影。
她那一丝丝犹豫也无。
比起留在裴钰安身边,以后她更想和姐姐在一起。
第76章 她跑了
她最开始动的心思是去西洲后,天高地远,能拖时间就拖时间,不管如何不回来,但那天她随口试探,她若常留西洲,裴钰安极有可能亲自去把她捉回来,那句话裴钰安不只是说说。
西洲和京城远是远,但如果铁了心,再远也不是问题。
云郦嘆口气,她把裴钰安的好感刷的太高。
而且,裴钰安那次提到想办法帮姐姐,她就不能直接和他撕破脸皮,诚然西洲不在大安版图内,可大安不完全置西洲于不顾。
说不准他真能帮到姐姐,云郦就想走一步看一步,实在无法,将来还是回京,总不能拖累姐姐。
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云郦跟前,她心动了,她知道她对不起裴钰安,她现在诈死,他肯定会伤心。
可她就是个又坏又自私的人,云郦目光莹莹地看向赵渔:「姐姐,你能帮我瞒天过海吗?」
赵渔彻底蒙圈:「秀秀,你这是……」
云郦轻轻地道:「其实,我没那么喜欢他的。」
——
九个时辰后,裴钰安正在落县翻阅卷宗,扁余脚步匆匆入内,嘴唇扯动半晌。
裴钰安眼珠子朝他瞥了眼:「什么事?」
扁余深吸口气,一鼓作气道:「云姑娘回京途中遇刺,不幸掉落悬崖。」
翻阅卷宗的手指僵在半空,呼吸凝滞,裴钰安漆黑眼眸定在扁余身上,他艰难动唇:「你说什么?」
扁余低头轻声道:「护卫刚传来消息,云姑娘回京途中遇刺,不幸掉落悬崖。」
裴钰安抵达云郦坠崖的大黄山是五个时辰后,即将子时。
他一身黑衣,如冰冷冽,拎着灯笼走向崖边的双腿却微微颤抖,星月璀璨,他往下一望,无穷无际的黑宛若密不透风的丝线紧紧缠绕他。
就连呼吸,似乎都带剜皮抽筋的疼。
翠屏早已清醒,她跪在他背后,惭愧道:「属下无能,没保护好云姑娘。」
裴钰安嘴唇翕动半晌,才发出点干涩声音:「怎么……会掉下去。」
「属下当时击杀一个黑衣人,迷药发作,倒地昏迷之时,似听到新追来的黑衣人剑风,但属下无能,没能抗过药效,醒来就听陈夫人道,云姑娘慌忙逃窜时,跌落山地。」
「赵渔呢?」
「陈夫人已经下山寻人了。」
裴钰安脑中一片混乱,他深吸口气,提醒自己不要急慌,赵渔当年不是也从悬崖跌落,可不也什么事都没有?云郦只是掉落悬崖而已,不代表她就……
他立刻安排护卫去多找人下山搜寻,然后自己也立刻往崖地而去。
一个月后,气候逐渐转凉,山底寒风萧瑟,叶黄枝落。
男子一袭黑衣,衣摆沾惹泥土落叶,褶皱不堪。他玉簪束髮,髮髻凌乱,五官因为削瘦,从前的玉质温润大减,变得冷冽尖锐。
天色已暗,月光透过树枝缝隙吝啬洒落,取光全靠橘黄的火把。
赵渔看还是沿山脚寻找的裴钰安,深吸口气:「裴世子,你休息休息吧。」
裴钰安没搭理赵渔,举着火把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
赵渔再道:「秀秀若还活着,肯定不愿意看你为她如此。」
这话成功让裴钰安身体发僵,他转过头,橘红火光照耀在他脸庞上,儘是森冷:「陈夫人,那是你亲妹妹,你竟诅咒她死?」
他嗓音嘶哑,眼神烈得似火,却不是那种明亮灿烂的火光,而是无边地狱里泛着冰蓝的冷火。
赵渔气色不佳,她低声说:「就是因为那是我亲妹妹,我才不愿看着你呕心沥血,坏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