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郦养了两日,第三日就好得差不离,早晨便早早起来,做了水晶蔬菜包,胡辣汤,羊肉烧麦,和西洲特产奶酥。
裴钰安看见这几样早点皱了皱眉,用过早膳后,他今日没出门,他房间里独坐良久,而后冷声命令道:「去把她给我叫来。」
片刻后,云郦就被翠屏带到了裴钰安门前,云郦抬脚进去,裴钰安并不曾在外间。云郦穿过漆红的隔扇门,走到内室,然后呼吸就是一滞,裴钰安坐在圈椅上,手上拿着一封信,身旁矮桌放信一封,两封信都有些皱巴巴的,但依然能清晰地瞧见字迹。
云郦心口一抖,她小声说:「世子,这信当不得真的。」
裴钰安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寒意。
云郦忙解释说:「我虽然给姐姐写了这封回信,说断的……干净,但我没让护卫送走,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裴钰安垂下眸,淡淡地道:「撒谎。」
云郦挣扎:「这事我没撒谎,不然护卫就在院里等着,我写好了为什么不立马送出去。」
云郦不是彻底没心的人,只是她很吝啬她的感情。裴钰安能在姐姐做了那些事的情况下,还锲而不舍继续坚信她活着,不放弃找她。
云郦不觉得是赵渔露馅太多,而是裴钰安对她活着这件事太过执拗,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他也绝不放弃。
裴钰安表情晦涩难辨,云郦声音低低地开口道:「姐姐从小养我长大,我好不容易再见到她,我不想离开她。」
裴钰安却越听声音越冷:「你可以直说你要走。」
云郦小声翼翼地开口道:「你会让我走吗?」
裴钰安骤然抬眸,目光如炬,云郦没躲着他的视线,面对裴钰安,她心里毕竟是有那么点愧疚的。
「滚出去。」
裴钰安觉得他就不应该搭理她,这种骗人骗心的小骗子,就应该狠狠地收拾她。
「我滚了你会开心点吗?」
「不会。」
云郦沉默半晌,轻声问:「那世子,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心些?」
裴钰安抬起头,眼神落在她身上,他嗓音冷寒地道:「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开心。」
云郦一怔,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裴钰安,裴钰安看她两眼,猛地起身离开内室,云郦忙跟着他,就见裴钰安穿过小院,往前院去。
云郦跟他走到月洞门口,守门的女护卫拦住她,云郦不能出去,她只好望着裴钰安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云郦才转身去小糰子的房间。
阿如正餵小糰子鱼汤,云郦伸手接过阿如手里的小勺,林妈妈在一旁道:「姑娘,小公子这两日都没喝奶水了,你要不开个回奶药。」
这两日云郦病了,双目紧闭,躺在床上,小糰子看看他娘,倒是很懂事的再没缠着她。
两日下来,既不曾喝母乳,估摸也能断奶了。
云郦想了想,往门外看了眼:「缓缓吧。」
林妈妈也就这么一说,见云郦不愿意也就算了。
小糰子喝过鱼汤,小手不安分地攥着云郦裙摆往外:「娘,娘!」
「现在外头太阳大,可不能出去。」
小糰子眉头一皱,不放弃地再往外指:「走,走。」
「等到黄昏,娘抱你去院子里玩。」说着她长长地嘆口气:「不过娘现在也就能带你到院子里走走,阿远,你怎么就学不会叫爹爹呢?」
她不怀希望地拿起一个奶犬形状的玩偶,哄着他叫:「阿远,叫爹爹。」
奶犬玩偶就云郦巴掌大,白毛黑点,眼是水汪汪的褐色,傻兮兮看人,前爪拿着一个小毛球,表情异常生动,是云郦给小糰子做的玩偶中她最满意的一个。
小糰子也甚是喜欢这个玩偶,他看玩偶一眼,渴望地道:「娘!」
云郦摇摇头,递给他将玩偶,小糰子接过玩偶就爱不释手,云郦锲而不舍道:「爹……爹。」
半晌过去,小糰子玩着玩偶,没任何反应,云郦都不抱希望了,这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小奶声:「爹爹。」
云郦愣了愣,激动地盯着小糰子。
「阿远,你再叫一句爹爹。」 云郦兴奋地说。
小糰子低头把玩奶犬玩偶,再叫:「爹爹。」
「爹爹!」
云郦忍不住往门口望了眼,可惜的是裴钰安现在已经出门,不过想到他不久后就要回来,云郦继续教小糰子练习叫爹爹。
裴钰安一个多时辰后就回来了,也正是午后,日头火热,云郦没抱小糰子出门,自己迎了上去,裴钰安冷冷地扫她一眼。
云郦笑着说:「世子,阿远今日会叫爹爹了。」
裴钰安脚步微顿了下。
见他还是继续往他卧室走,云郦连忙伸手拽住他衣摆,裴钰安冷眉看她,云郦柔声道:「阿远也是你儿子,他叫了好久的爹爹。」
裴钰安居高临下地望着云郦,提醒自己她这句话倒是没错,不管怎么说,阿远还是他的孩子。
他往阿远的屋子走,云郦忙跟上他的脚步。
进了房间,阿远正坐在榻上,手拿着奶犬布偶,云郦过去抱起他,走到裴钰安跟前提醒他道:「阿远,爹爹来了,我们叫爹爹。」
小阿远看看云郦,又扭头看看裴钰安,握紧奶犬玩偶,头埋在她肩上,「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