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闹剧落在下人们眼中,王氏平日嚣张的行像自然是打了个折扣,众人对她多有轻蔑,王氏自然也是对旁人的注视看在眼里。当下羞得面红耳赤,她也算是名门世家出生,这一辈子还从未有如此丢脸的时候。要是以前,碍于她娘家的势力以及自家夫君最受太夫人宠爱的份儿上,余氏也不会如此当众给她没脸,谁料到元家落魄,连带着自己也如寻常妇人般被婆母打骂,王氏一时间有些忍受不住,但她好歹理智还在。勉强忍住了,不过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余氏却顾不上这个儿媳的心里难受,只是想到黄家一旦退婚,自己手里的银子难免就要吐还出去,又觉得肉痛不已。脸色竟是比王氏还要难看,冲苏丽言厉声道:“就算你二婶处理不当,不是让你去了吗?你怎地没有好生与黄家说道,这门婚事退了出去,你不是害了怡姐儿一生?有你这样当嫂子的吗?”越说余氏越是火大,元湘怡在她心里虽然算不得什么,可是元湘怡要是有了用处,又能用一个庶女换回对元家大有帮助的银子,那也就值得太夫人多看重几分。可是这会儿银子收到手里又掏出去,难免令人肉痛,余氏看苏丽言低眉敛目的样子,突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下桌子,厉声冲她喝道:“滚!你给我滚!没用处的东西。只知道吃喝,连办这样的小事也办不来,你简直就是居心叵测,你这毒妇,是要害怡姐儿一生!”
苏丽言嘴角微微抿了抿,极快的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接着又跪了下来,委委屈屈的抹着眼泪:“太夫人怎么突然发起火了?孙媳不过是想说黄家的事情虽然难办,不过太夫人有吩咐,孙媳也不敢照办,所以用尽了法子,好说歹说才将黄家的来人说得态度有了软和,太夫人责骂孙媳晚辈,是理所应当之事,只是”说完,帕子抹着脸,泣不成声。
太夫人余氏的脸一下子僵住,看苏丽言哭得期期艾艾,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苏丽言又抽泣着答应了一声,余氏脸色当下青红交错,不问缘由经过就骂了她一通,威风倒是挺威风的,不过这下子不论怎么看,都会认为她刻薄了,苏丽言尽力办了她与王氏都办不妥的事情,自己却又如此大发脾气,余氏最好脸面,可是这会儿却像是自己在自己脸上抽了一耳光般,下人们虽然恭敬顺从,不过她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有人嘲笑自己一般,余氏一口气堵在胸口间,不知道如何疏散,闷得厉害,只是冲苏丽言恨恨的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说?”她说完,见苏丽言只是哭,脸又僵得厉害,心间闷疼得很,却是强忍住了,想想黄家不再坚持退婚的事情,又觉得有些欢喜,大惊又大喜之下,太夫人余氏年纪大了也喊吃不消,连忙令人给自己冲了一壶参茶过来,又唤了苏丽言起身,让她去后头收拾妆容,这才瘫软在榻子上头喘气。
苏丽言白净的脸庞下丝毫泪珠也没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幽幽暗暗,散发出讽刺的冷淡,余氏让她去收拾妆容,她也就顺势跟着那带路的婆子进了内室,随意拿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中清冷明媚的人影,微微笑了笑,呆了好一阵子,揉了下眼睛才又重新走了出来。
余氏这会儿已经平静了情绪,不再像之前怒火高炽的模样,喝着参茶,脸上重新又有了笑意,她一向不会亏待自己,又极重养生之道,这人参她舍不得给别人喝,但自己喝却不会舍不得,苏丽言嫁过来时苏家陪嫁了好几支上了五十年的人参,全被余氏捂在怀里,上回苏丽言小产,也没送过来半支参须,这会儿却舍得用来冲了水喝,不过就是补些元气而已。人参是个好东西,尤其是纯天然的,不是像现代一般经过人工培育的,又是足足有几十年年份的,那效果自然是不同,余氏喝完半蛊就觉得心慌气短的感觉渐渐的散了去,连带着精神都振作了许多,忍不住又低头喝了两口,看到苏丽言进来时,因着刚喝过参茶,又得知了黄家态度软和的好消息,难得对苏丽言慈眉善目了一回,冲她微笑招手:“凤卿媳妇儿啊,过来,来我这会儿坐着,和我好好说说,这黄家来人究竟是如何说的。”像是刚刚的责骂横眉不存在一般,苏丽言嘴角微弯,却是拿了帕子不慌不忙的将嘴角压了下去,这才恭敬的答了声是,慢吞吞的移了莲步,坐到了太夫人身边的椅子上头。
王氏看余氏责骂苏丽言,刚刚还在幸灾乐祸,谁知一瞬间情况急转而下,苏丽言又将自己都没办成而推给她的事儿办成了,王氏又不是个蠢人,也知道这会儿自己不适合再开口落井下石,不然一个小辈都能办得妥当的事情而她却是没有办到,难免会给人一种她办事不利之感,到时以太夫人余氏的性子,可不会管是不是她自己也办不成所以推给自己的,只会一味责怪自己无能而已,因此这会儿王氏当隐形人当得极好,不敢发出声音让余氏注意到自己,倒是难得安静了一回。
“回太夫人的话,黄家来人开始时倒是挺凶狠的,不过孙媳秉承着太夫人您的教诲,也不与她们相争”苏丽言看了余氏一眼,故意绕了一大圈话,就是不认真讲出来,余氏忍了又忍,最后实在着急想知道结果,因此虽然知道这样打断苏丽言的话极没教养,仍旧是忍耐不住,开口问道:“那最后结果如何,黄家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苏丽言抿了抿嘴唇,顿了好一下,看余氏急得不行了,才微微咬了咬嘴唇,故作为难道:“黄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