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场……你也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皇后喃喃自语,好像一下子想通了什么,猛然抬头:「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她保养得当的面容扭曲成丑陋的模样:「宋莜岚?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这么多年佯装不知,连陛下都被你蒙在鼓里!」
「你说什么?」
宋莜岚顷刻沉下脸,显然皇后的这番话在她意料之外。
「很奇怪我为什么也知道那件事吗?」
张皇后咯咯地笑着,肩膀一颤一颤的:「太后临死前你不肯来看她,是我陪在她身边,她呀,不小心把我认成你,说漏嘴了。」
她眼前浮现出太后那张被病痛折磨得青黑的脸——
「嘉容,是你吗?」
老妇人躺在床榻上,朝来人伸出干瘦的手。
「是你来看母后了吗?」
张皇后嘆了口气:「母后,是儿臣,嘉容她……没有来。」
可是病重的老人神志不清,只捕捉到「儿臣」两个字,便以为是自己唯一的孩子进宫探望她了。
「你还在怪母后吗?」
她眼里积满浑浊的泪,嗓音沙哑不堪。
「那件事是母后对不起你,可母后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张皇后还在疑惑是什么事导致母女俩决裂,接下来就从太后口中得知了一个惊天的事实。
这个事实让她胃里翻腾,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长公主,居然还有这样一段骯脏的过去!
一旦将这个事实公诸于世,宋莜岚的名声就毁了,届时她将受千夫所指,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想到那个趾高气扬、从来不尊重自己的女人会有的下场,张皇后兴奋得头皮发麻。
可若是让陛下知晓了……
张皇后打了个寒颤。
不,绝对不能让宣明帝知道。
哪怕是为了她的骥儿能登上皇位,她也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带进坟墓里。
……
张皇后愤恨地说:「不愧流着同样的血液,你们真是太会伪装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懂张皇后到底在说什么。
「母后……」
宋骥手足无措地唤了她一声,但张皇后陷入癫狂的状态,破罐子破摔:「宋彧不能继位,他是……」
啪!
又是一耳光,张皇后被打得晕头转向,话音戛然而止。
「皇兄尸骨未寒,你就连圣旨都不放在眼里,真是无法无天了。」
宋莜岚用帕子擦拭发麻的手掌,对身后的嬷嬷说:「堵上她的嘴,带去青鸾殿好好闭门思过,省得继续丢人现眼。」
「姑姑!」
宋骥回过神来,咬牙道:「你不能这么对母后!」
「怎么,你对本宫的决定有意见?」
「……」
宋莜岚轻蔑地睨了他一眼,宋骥顿时没了底气。
他和宋骐那蠢猪不同,没有庞大的母族,靠的是嫡子的身份,母亲一不在身边就六神无主。
于是他只能握紧拳头,眼睁睁看着张皇后被带走。
「你们也都下去吧。」
宋莜岚看着这帮人就心烦:「吵吵闹闹的,皇兄在天之灵该怎么安息?」
宋莜岚横行霸道惯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人敢忤逆她,都低头应是,唯唯诺诺退下了,其中宋骥和庄贵妃母子表现得最为不情不愿。
但温太傅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安宁,宋彧想要顺利登基恐怕没那么容易。
天子驾崩,遗诏里定下的继承人选是最不受宠的六皇子,可想而知满朝譁然、举世皆惊,一时间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件事,閒言碎语漫天飞舞。
温久闻知此事,也着实吃了一惊。
——宋彧要登基了?
她还记得曾几何时少年半开玩笑地问,是不是觉得他没可能当皇帝,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惊讶过后,温久为宋彧感到高兴。
不管如何,他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至少往后的人生少年终于不用仰人鼻息,也不会有人敢欺侮他了。
「岁岁。」
祖父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爷爷有些话想同你说。」
「好,」温久微笑相迎,「您先坐。」
自从传位诏书公开以后,朝中为此事争论不休,以反对和质疑的声浪居多,温太傅这些日子都在为此操劳不休,头髮都白了许多。
温久沏了壶茶,然后问:「爷爷要和我说什么?」
「……」
老人面露迟疑,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开口,最终吐出一口浊气:「慕之近来可有与你联络?」
「有呀。」
提起少年的名字,温久语气轻快不少:「他隔三差五就写信过来,可烦人啦。」
话虽如此,温久眉眼弯弯,嗔怪中含着甜蜜,并不见一丝一毫的困扰。
「这样啊。」
温太傅点点头,沉默半晌,接着道:「岭南匪寇不绝多少和地方势力有关,这个问题遗留几十年了,不是一时半会拔除得了的。」
他有些难以启齿:「爷爷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但爷爷也舍不得你蹉跎半生,浪费大好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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